吃了那碗意义非凡的坨面,又喝了药发了汗,苏满满的烧退了些,精神也稍微好了点,但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力气,心里头那股因为生病而愈发强烈的思乡之情,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
夜色渐深,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苏满满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和那一弯清冷的月牙,忽然小声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嘟囔了一句,“……我想家了。”
正在一旁看书,其实则心不在焉的萧疏临闻言抬起头,“想家?明日孤便宣苏夫人入宫陪你……”
“不是那个家……”苏满满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萧疏临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眷恋和失落,“是……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
萧疏临蹙眉,放下书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处是孤不能带你去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却也透着一丝不解。
苏满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酸涩又温暖。她知道他无法理解,但那份想要为她排解烦忧的心意却是真的。
她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倾诉,哪怕他听不懂。
“殿下,”她轻声说,眼睛望着窗外,“臣妾……能去看看星星吗?就一会儿?屋里有点闷。”
萧疏临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渴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他起身,拿过一件狐裘披风,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将她抱起。
“呀!”苏满满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怀抱宽阔而安稳,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萧疏临抱着她,走出殿门,对守夜的宫人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东宫最高的一处观景阁楼上,铺上了厚厚的毛毯,摆上了软榻和小几,甚至还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用来取暖和照明兼烤食物的红泥火炉。
侍卫们远远地守在楼下。
萧疏临将苏满满放在软榻上,用狐裘裹好,自己则坐在她身边。
夜空如洗,繁星璀璨,仿佛触手可及。晚风带着凉意,却被火炉的温暖和身边的男人驱散。
“哇……好漂亮……”苏满满仰头看着星空,这是她在现代都市里从未见过的清澈夜空,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萧疏临看着她的侧脸被星光照亮,那双总是盛满美食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星河,显得格外清澈和……忧伤。
他沉默地拿起旁边太监准备好的、串好的新鲜肉串和蔬菜,有些笨拙地放在小火炉上烤着。动作显然不熟练,但很认真。
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苏满满看着星空,闻着烤肉的香气,思绪飘回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殿下,”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梦呓,“在我们那儿……就是那个很远的老家,晚上也能看到星星,不过没这么多,这么亮……我们管那颗很亮的叫‘北极星’……”
萧疏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并未纠正她那颗星在本朝的叫法是“紫微星”,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那儿,生病了……有时候不想喝苦药,就想吃点儿垃圾食品……比如,烤串儿,炸鸡,配着冰镇的肥宅快乐水……呃,就是一种甜甜的、会冒气泡的黑水……”她开始“胡说八道”,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萧疏临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眉头微蹙,“垃圾食品?肥宅……快乐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嘿嘿,”苏满满傻笑了一下,继续絮絮叨叨,“还有啊,我们那儿想家了,不用等很久很久的信,拿个‘手机’……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板子,就能看到家人的脸,听到他们的声音,哪怕隔着重重大海和高山……”
“能看到人影?听到声音?”萧疏临觉得她在说梦话,或许是烧糊涂了。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将烤好的、稍微有些焦黑的肉串递给她,“小心烫。”
苏满满接过肉串,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盐撒得不匀,有的地方淡,有的地方咸,火候也过了,但在此情此景下,却觉得格外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