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蓓翻了个白眼,对柯一文在这种时候还执着于学分感到无语。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奇异而温暖的空间,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和标本,最后落回那张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大沙发……以及沙发上被昭韵生霸占的位置。
显然,刘蓓感觉这里很奇怪,一些书籍她没有见过。
至于那些标本……她看起来很是眼熟,但她不敢细想,也不敢问。
“韵生老师…”刘蓓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礼貌:“这里是……您的梦域吧”
“我们该去哪‘躺下’?”她着重强调了“躺下”两个字。
骨头缝里透出的酸软和胸口的闷痛都在提醒她,高强度战斗后的身体需要休息,而不是站在这里研究木偶的微表情或者学分的归属。
“嗯……”昭韵生从绒毯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
他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指,随意地朝书房的一个角落点了点。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那个原本堆放着几个古朴木箱和卷轴、略显拥挤的角落,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那里的景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木箱和卷轴无声无息地“融化”进地板和墙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三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单人床铺凭空出现。
床铺铺着素净的米白色床品,床头还各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暖光的球形灯,如同悬浮的微型月亮。
“喏……”昭韵生的声音闷在绒毯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自己挑……安静点……再吵就丢出去……”
有了梦域空间的权限……当真是随心所欲。
刘蓓眼睛一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张床扑了过去。
身体陷进柔软床垫的瞬间,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因为终于休息了在欢呼。
但是鞋还没脱,于是她强撑着起来脱鞋,随后便直接蜷缩起来,脸埋进散发着阳光气息的枕头里,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陈溯的目光终于从木偶身上移开,落在了新出现的床铺上。
他并没有像刘蓓那样急切,而是走到一张床边,动作标准地脱下沾满灰尘和少许血迹的外套,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他才躺下,身体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那微蹙的眉头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大概仍在纠结“木偶味觉”的未解之谜。
柯一文看看瞬间进入休眠状态的两位同伴,又看看沙发上那个同样快要睡着的韵生老师,再看看角落里悬浮的、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木偶……
此时,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午睡时间的小虫子,格格不入。
他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八位数悬赏的憧憬,在梦域特有的宁静和慵懒氛围里,也像被温水泡化了一样,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算了,学分的事……等睡醒了再说吧。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也学着刘蓓的样子,随便选了一张剩下的床,把自己摔了进去。
温暖、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木质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昭韵生精神力特有的、如同冬日暖阳般安抚人心的气息。
柯一文几乎是头沾到枕头,意识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昭韵生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刘蓓、柯一文陷入深度睡眠后偶尔的、轻微的翻身动静。
陈溯则像一尊玉雕,纹丝不动。
悬浮的木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三个瞬间进入梦乡的学生,又看向沙发方向。
绒毯下,昭韵生似乎已经重新沉入了自己的梦境深处,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缓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