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屈鹏运:“听着,从现在开始,记住两点。”
“第一,无论谁审问你,咬死你只看到他们扔了一个‘黑色大垃圾袋’,袋子破了掉出点‘像腐烂肉块的东西’,你吓坏了,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你只是一个逃荒来的、想混口饭吃的学徒,不是命星者,你是看不到那条胳膊上的异化源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留意任何靠近你的人,尤其是看起来像研究人员或者带着仪器的人。”
“如果他们问你任何关于‘感觉’、‘身体有没有异常’之类的问题,你就一律回答‘害怕’、‘想回家’、‘没感觉’,装作已经疯了的样子。”
昭韵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直接烙印在屈鹏运的意识里,“听懂了吗?”
屈鹏运下意识地用力点头,“明……明白!”
昭韵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其他人:“柯一文,你的位置很关键。”
“‘黑蝎’组是暴君的行动队之一,靠近核心,利用好你的‘辅助’身份,尽可能靠近他们的‘行动目标’……迷花是你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它真正的能力,等到了关键时刻再用它。”
“陈溯,你保持现状,继续观察记录,只要柯一文不出事,那你就不会有事。”
“刘蓓,医疗区是情报富矿,利用你的身份,多听,多看,尤其是关于调试、人员健康异常、以及那个‘蝰蛇’组长伤愈后的动向。”
昭韵生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对方‘给予’的,随时可能被剥夺,所以……”
“安全第一,情报其次,实在分基地,出事不行了我就让李宸缘去推塔……”
“如果真的出事了,柯一文你直接召唤渊瞳,让它把你们都送回来。”
他顿了顿,“如果渊瞳实在来不及的话……我已经给你们身上都设好了定轨,精神波动异常时,梦境链接可能会再次触发,你们会回到这个书房内,所以不要害怕。”
柯一文四人听到后,都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了。”
昭韵生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抵着额角,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风暴将至,各自……保重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温暖的光线开始如同潮水般褪去。
通天的书架、书桌、地球仪的轮廓变得模糊、扭曲,那股温和的牵引力再次出现,将四人的意识拉回。
柯一文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狭窄隔间冰冷的天花板,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组长粗鲁的笑声和碰杯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什么是……风暴?而且为什么是各自保重?韵生老师是有什么想提醒我们的话,但因为一些事不能明说的吗?’
‘谁会让韵生老师忌惮到,让韵生老师在自己的梦域里都这么草木皆兵的呢?……’
昭韵生依旧靠坐在梦域书房中那张厚重宽大的靠背椅里,姿势纹丝未动。
深色常服下的脊背挺直如松,搭在膝上的手自然地垂落,修长的手指放松。
额角那细密的冷汗已然蒸发,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凉意。
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灵魂本源的同频共振、那被强行压下的剧痛,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深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如同寒潭深处冻结的涟漪。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全盘掌控后的余韵。
他缓缓放下一直抵着额角的手,指尖在宽大厚重的木质扶手上,无声地、极有韵律地轻叩着。
哒…哒…哒……
声音细微,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如同心跳。
“演的爽吗?”一个与他声线几乎完全一致,却仿佛带着点刚睡醒般迷糊感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是在最初时间线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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