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指挥使顾千帆,脸色瞬间骤变,双目紧盯着魏为,怒声斥道:
“你们究竟是如何办事的?不是让你们将所有人尽数诛杀吗?如今竟跑了一个皇城司指挥,你们是想让我们一同赴死吗?”
说话间,只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容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宽厚仁慈、平易近人的模样。
魏为顿感压力如山,额头与后背皆是冷汗直冒,急忙躬身告罪道:
“县尊恕罪,下官等实在无能,未曾料到此人竟身手如此不凡,加之其下属拼死护他,才致其逃脱。”
话音刚落,郑青田猛然怒拍桌子,喝道: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官要你们何用?你可知此人是谁?乃是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人称‘活阎罗’,死在他手中之人,足以从汴京城排至钱塘来了!”
魏为听得浑身颤抖不止,虽知郑青田所言有夸张之嫌,但也深知顾千帆绝非易与之辈。
战战兢兢地回道:
“县……县尊息怒,下官也未曾料到,他正巧带人前往杨知远家中,只能将他们都杀了。”
郑青田满脸铁青,咬牙切齿:
“我也是方才得到了确切消息,皇城司此番前来,并非冲着市舶司,而是为查皇后谶言之事。”
“这消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们已然行动之时传来,我想让你们停手却已来不及了。”
魏为听得惊骇万分,顾千帆身为皇城司指挥使,他们杀了其下属,顾千帆定会与他们不死不休。
迟疑片刻,望着郑青田询问道:“县尊,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郑青田冷静下来,眺望窗外,眯眼沉思起来。
过了许久,他心中有了对策,阴恻恻说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与他鱼死网破了,立即寻人绘制他的画像,下发海捕文书,就称此人是海盗,假冒皇城司之人灭了杨知远一家。”
“全县各哨卡,皆给本官仔细严查,绝不能让顾千帆逃脱!”
魏为恭敬应下,却又迟疑道:
“县尊,咱们县内倒是可以严查,只是……州衙那边,我们便鞭长莫及了。”
钱塘县乃杭州的附郭县,县衙设于杭州城内,有些事务,钱塘县衙自然难以全面管控。
郑青田不耐烦挥手:“不必多说了,先按本官所言去做!”
魏为听后,不敢再多言,应下了,却并未立即离去。
郑青田见他仍未离开,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还有何事?”
魏为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说道:“县尊,说完这顾千帆之事,下官还得再向您通禀一下欧阳旭的情况。”
郑青田看着他,追问道:“欧阳旭怎么了?他未去杨知远府上吗?”
魏为嘴角猛烈抽动:“他去了,只是,他…他…一眼便看穿此次之事存有蹊跷……”
说着,便将在东郊庄杨府外发生的情况,一一讲述出来。
“……另外,下官回来时,得知那个前去引欧阳旭到东郊庄的衙差,到眼下都未归。”
郑青田听后,脸色顿时大变,满脸惊愕之色:
“欧阳旭竟如此明智老成、目光毒辣?他…他不是才刚入官场吗?怎会这般轻易就看出其中有问题?”
魏为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回道:
“县尊,下官起初亦是万分不信,可他确实就是这般言说、行事,下官觉得,他全然不似初入官场的愣头青,反倒更像是久浸官场的老油条!”
“他已心生怀疑,杨知远被灭门这一案件,是有人蓄意嫁祸给皇城司,若任由他追查下去,下官着实担忧……”
说到最后,他不敢再说下去了,但其中意味已十分明显。
郑青田听后,咬了咬后槽牙,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浓墨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