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泪水。
“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呢?”
为什么呢?
相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一句话,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我还能忍受黑暗。
迪特瑞尔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亲情,一如萨菲罗斯对母亲的执念。
相言给了迪特瑞尔有关亲情的体验,可这一切还是太晚了。
“你清楚的……”迪特瑞尔的声音直接在相言灵魂中响起,平静之下,是足以撕裂灵魂的颤抖,“被毁灭之力摧毁的灵魂,无法重启。”
他的目光,穿透了相言的身体,仿佛看到了那个被毁灭之力彻底抹除,连存在都被否定的斯塔尔特。
“而我……”他微微抬起了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悬浮在胸前的怜悯剑尖。毁灭之力凝聚的剑尖瞬间灼烧了他的指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但迪特瑞尔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意志设定的最大的毁灭之源。我的力量,我的神格,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毁灭一切的源头。”
他凝视着指尖的焦痕,仿佛在凝视自己注定的命运。
“所以……”迪特瑞尔的目光再次抬起,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下方混乱却依旧在奋战的战场。他看到了用黑色锁链强行束缚住黑洞的伊萨尔,看到了银发翻飞,刀光如月守护着阵眼的萨菲罗斯,看到了在人群中哭喊的桃乐丝,看到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天龙营士兵……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相言那双充满了绝望和祈求的眼睛上。
那平静到令人窒息的声线里,终于渗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爸爸。”
“我不爱这个世界,但我……有了想爱的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体声。
怜悯剑,那柄由迪特瑞尔自身力量凝聚而成的神器,由他自己操控,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自己的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相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迪特瑞尔飘起的衣角只有毫厘,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张着嘴,所有的嘶吼、所有的哀求、所有的力量,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片死寂的空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漆黑的剑身,从迪特瑞尔的后心透出。
迪特瑞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剧痛。但他没有倒下,他那双倒映着相言的金眸,在剑刃贯穿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不再是冰冷的金色,而是一种带着孩童般依恋的光。
下一秒,那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相言终于抵达平台,他快速接住迪特瑞尔倒下的身体,然后彻底失了力气,抱着迪特瑞尔跪坐在平台上。
轰——!!!!
以迪特瑞尔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沌的灰白色光芒轰然爆发,它瞬间吞没了迪特瑞尔的身体,吞没了贯穿他心脏的怜悯剑,吞没了整个悬空的平台。
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朝着四面八方奔涌。
所过之处,被伊萨尔锁链束缚的黑洞,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无声无息地湮灭。破碎的空间被强行弥合,露出如同初生婴儿肌肤般的空间壁障。
那笼罩在所有生灵头顶无形的名为“世界意志”的枷锁,在这混沌光芒扫过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彻底消融、瓦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芒扫过云海城,扫过无垠海,扫过瓦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所有因黑洞留下的空洞都在光芒中如同时间倒流般飞速修复、焕然一新。
“迪特瑞尔……”相言手忙脚乱的捂住迪特瑞尔心口处的伤,却怎么也止不住血,“妈的……妈的……你恨这个世界就让它毁灭好了,管他们干什么……”
“是啊……我恨这个世界。”迪特瑞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的穿透远方,“我好恨……”
可,毁灭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