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沈清辞的睫毛滑落,模糊了视线。
透过朦胧的水雾,她看见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侧脸。陆寒洲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头,只是用余光扫过她跪在雨中的身影,那目光比冰雨更刺骨。
“处理掉。”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判了她“死刑”。
前排的保镖立即下车,黑色西装在雨中显得格外肃杀。沈清辞的心脏猛地收缩——这与她预演的剧本不同。按照她的计算,陆寒洲至少应该亲自问话。
“小姐,请立即离开。”保镖的声音机械而冰冷,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就在这一瞬,沈清辞做出了决定。她猛地抬头,让整张脸完全暴露在车灯的光线下,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交织,那双眼睛——她最有力的武器——盈满了恰到好处的绝望与哀求。
不是看向保镖,而是直直地望向车窗后的男人。
“求您…”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雨幕,带着破碎的颤音,“只要一晚…收留我一晚…”
保镖加大了力道,试图将她从地上拽起。沈清辞顺势踉跄,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她倔强地维持着跪姿,目光始终锁在陆寒洲身上。
一秒,两秒…
就在她几乎要被强行拖走的瞬间,后座的车门,开了。
陆寒洲跨步下车,立刻有保镖为他撑起黑伞,将他与这肮脏的雨夜隔绝开来。他站定,终于正眼看向她。
那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彻底的审视。从她湿透紧贴身体的衣物,到她颤抖的指尖,再到她那张混合着污泥与泪水的脸。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冷静而精准,试图剖开这层精心设计的脆弱皮囊。
沈清辞在他的注视下微微瑟缩,不是伪装,而是身体对危险本能的反应。这个男人比她研究的资料中显示的,更具压迫感。他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就是绝对的权威。
“名字。”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沈清辞。”她回答,声音细小,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她低下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目光,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一个表示顺从与无害的姿态。
“抬起头。”
她顺从地抬头,再次迎上他的视线。雨水不断流入眼睛,带来刺痛,她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陆寒洲向前走了一步,黑伞随之移动,阴影将她也笼罩其中。他蹲下身,与跪着的她平视。这个动作本该拉近距离,减弱压迫,却因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探究而显得更加危险。
“无处可去?”他重复着她之前的哀求,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沈清辞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妹妹…我唯一的妹妹…不久前去世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她恰到好处地提及“妹妹”,声音破碎,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要么是演技高超,要么…清许的死真的与他毫无干系?不,不可能。清许最后的信息明确指向陆家。
“所以,”他慢慢开口,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出,不是触碰她,而是轻轻捏起了她湿透的衣角,那廉价的布料在他指尖显得格外不堪,“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找一个归宿?”
语气里的嘲讽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沈清辞心上。
她必须更加小心。他在怀疑,在试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语无伦次,将自己沉浸在设定的角色里,一个失去一切、走投无路的女人,“我只是…看到您的车…我觉得…也许…”
话语破碎,逻辑混乱,符合一个崩溃者的状态。
陆寒洲松开了她的衣角,目光再次扫过她全身,最终停留在她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的嘴唇上。
“冷吗?”他问。
沈清辞抱紧双臂,牙齿轻轻打颤,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