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手机像一块冰冷的废铁,躺在沈清辞的掌心。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不同的充电线,长时间按压电源键组合,甚至徒劳地想撬开那变形的后盖——屏幕始终一片死寂。
绝望如同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口。这可能是妹妹留下的唯一线索,如今却只是一块无法唤醒的电子墓碑。
夜深了,别墅陷入一片死寂。连巡逻保镖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沈清辞蜷缩在沙发上,将那部破损的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妹妹残留的温度。疲惫和挫败感让她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不安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混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将她猛地惊醒。
心脏骤然收缩。这个时间,这种动静,极不寻常。
脚步声沿着走廊逼近,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外。钥匙粗暴地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高级烈酒与……铁锈般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陆寒洲站在门口,身影挡住了走廊昏暗的光线。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被扯开,皱巴巴地沾着深色的、疑似酒渍或血迹的污渍。他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垂落额前,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充斥着一种骇人的、几乎要崩裂的疯狂。
沈清辞瞬间从沙发上弹起,下意识地将那部旧手机塞到靠垫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寒洲,像一头受伤后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陆…陆先生?”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干涩。
陆寒洲没有回答,他踉跄着走进来,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巨大的声响让沈清辞浑身一颤。他一步步逼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她,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沈清辞本能地向后退,小腿撞在沙发边缘,跌坐回去。
下一刻,阴影笼罩下来。陆寒洲俯身,双手猛地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彻底禁锢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浓烈的酒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几乎让她窒息。
“说…”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过喉咙,“你、到、底、是、谁?”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酒气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沈清辞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知道了?他发现了手机?还是…今晚外面发生了别的事,刺激到了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眼底迅速积聚起生理性的泪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这并非全是表演。此刻的陆寒洲,确实可怕。
“我…我是沈清辞啊…”她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无助地抵住他不断逼近的胸膛,触手是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过高的体温,“陆先生,您怎么了?您喝醉了…”
“沈清辞?”他低低地重复,像是品味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一个教跳舞的…无家可归的女人?”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她的脸:“演技真好…连我都差点…差点信了…”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沈清辞的心沉入谷底,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绝不能在此刻承认。她猛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真的只是沈清辞…我妹妹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妹妹?”陆寒洲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眼中的疯狂更甚,他一只手突然抬起,冰冷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觉得骨头都要碎裂,“你妹妹怎么死的?嗯?”
疼痛让沈清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意外…是意外…”
“意外?”他嗤笑一声,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酒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他的手指收紧,迫使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那片狂暴的深海:“看着我!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