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那夜之后,陆寒洲没有再提起那场失控,沈清辞也恪守着“需要保护的金丝雀”的本分,更加温顺,更加沉默,仿佛真的将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身上。
别墅里的生活恢复了一种表面的平静。梅姨依旧刻板,送餐的佣人依旧沉默,巡逻的保镖依旧准时。但沈清辞能感觉到,某些东西不一样了。梅姨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纯粹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被允许在花园活动的时间,似乎也悄然延长了少许。
这是一种微妙的、用顺从换来的“奖赏”。
她必须利用这点奖赏,获取更多信息。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沈清辞坐在玫瑰丛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园艺书籍,心思却全不在那些娇艳的花朵上。她在等待。
根据她这几日不动声色的观察,每周的这个时间,陆家的家庭医生会前来为陆寒洲做例行检查。而医生离开时,通常会穿过这片花园,从侧门乘车。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提着黑色医疗箱、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花园小径的另一头。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眼神却透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与敏锐。
是周医生。沈清辞在资料上见过他的照片。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阅读,眼角的余光却锁定着那道身影。
周医生步履匆匆,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就在他即将走过长椅时,沈清辞像是被书中的内容吸引,无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长期精神压力导致的睡眠障碍,往往伴随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花园里足够清晰。
周医生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好奇。
“沈小姐对医学也有兴趣?”他开口,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清辞像是被突然的声音惊吓到,猛地抬起头,书都差点从膝头滑落。看到是周医生,她脸上迅速浮现出窘迫和慌乱,连忙站起身。
“周…周医生?”她小声说,手指不安地捏着书页,“对不起,我随便看看…打扰您了。”
“无妨。”周医生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园艺书,又回到她脸上,“只是有些意外,沈小姐会看这类内容。”他指的显然是沈清辞刚才念出的、与园艺毫不相关的句子。
沈清辞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昨晚没睡好,刚才看书有些走神…胡乱想的。”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很大勇气般,抬起湿润的眼睛,“周医生,您说…是不是住在陌生的地方,都会睡不好?”
她将一个初来乍到、缺乏安全感的柔弱女子形象塑造得无懈可击。
周医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环境改变确实会影响睡眠,这很正常。沈小姐不必过于忧虑,慢慢适应就好。”
“真的吗?”沈清辞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蹙起秀气的眉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无心地感慨,“那…陆先生他…是不是也因为不适应,才总是睡不好?我听说…他好像需要药物辅助…”
她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出于对收留者的单纯关心,又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周医生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沈清辞立刻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摆手:“对不起,周医生,我不该打听陆先生的事…我…我只是…”
她急得眼圈又有些发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医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被她这副模样打动,又或许觉得这并非什么核心机密,便缓和了语气,低声道:“陆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失眠症很严重,是长期性的,与神经功能和…心理因素有关。药物也只能起到部分作用。”
心理因素。沈清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脸上适时的露出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