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钟沉闷的敲击声,如同来自幽冥的召唤,一下,又一下,穿透沉沉的夜色,清晰地传入伫立在窗前的沈清辞耳中。十下。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压入肺腑深处。转身,她脸上已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惊惧未定与孤注一掷的(伪装的)神情,走向卧室门。
借口“胸闷,需要去小客厅透透气”,她在女保镖警惕的陪同下,来到了与主卧相连的、带有一个小型景观阳台的客厅。她刻意走向阳台,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通往楼下花园的、那条被树影半掩的侧廊。
机会只有一瞬。
她假装被夜风吹得咳嗽,身体微微倾向栏杆,手中的丝帕“不慎”被风卷走,飘飘悠悠落向了侧廊的方向。
“我的手帕!”她发出一声低呼,带着(伪装的)焦急。
女保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楼下并不算高的高度和那片安静的侧廊,又看了看沈清辞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沈小姐稍等,我去帮您捡回来。”
就在女保镖转身下楼的那一刻,沈清辞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闪入侧廊的阴影中,借着茂密绿植的掩护,迅速向花园深处的温室靠近。
温室的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如同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椁。沈清辞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湿热夹杂着泥土与花卉腐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铭轩果然在那里。
他站在一丛恣意生长的热带兰草旁,背对着门口,身影在朦胧的月光和温室顶灯交织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但在温室诡异的光线下,那笑容显得有几分失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算计。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意味,“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沈清辞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靠近。她脸上维持着(伪装的)紧张与戒备,双手在身前交握,指尖用力到泛白。
“你说你有证据,‘K’的证据。”她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伪装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像上次的录音一样?”
陆铭轩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向前走了一步,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比之前那个U盘更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存储设备。
“上次是试探,也是诚意。”他将那小小的设备在指尖把玩,“试探你的决心,也向你证明,我有获取信息的渠道。而这个……”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清辞,“里面有一段无法伪造的、来自‘潜渊’项目最高级别保密会议的音频片段。里面有‘K’的声音,以及……他亲自下达的,关于处理你父母那份‘不识时务’的紧急提案的……最终指令。”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几乎停滞。父母……果然是因此而被“处理”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被情绪冲昏头脑。“我凭什么相信你?就算有音频,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你伪造的,或者经过剪辑?”
“很简单。”陆铭轩似乎早有准备,“这段音频的录制时间和来源,经得起最顶尖的技术检验。而且,里面涉及的一些技术参数和代号,是当年‘潜渊’核心圈才知道的绝密,外人根本无法伪造。你可以找任何你信得过的人——当然,前提是你能找到——去验证。”
他将那小小的存储设备递向她,却又在她即将触碰到时,微微收回。
“但是,沈小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的笑容加深,带着蛊惑与威胁,“证据我可以给你,甚至可以帮助你进一步追查。但你需要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留在陆寒洲身边,随时向我汇报他的一切异常动向,尤其是……关于‘潜渊’重启,以及他追查当年‘泄密者’的任何进展。”
他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低语:“我们目标一致,不是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