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清辞的质问如同悬在两人之间的利刃,而陆寒洲长久的沉默,则像是在为这把利刃开刃。
他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绝望和固执,看着她手中那张承载着过往重量的照片,最终,像是耗尽了某种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制,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
“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承认了叶晚的存在。“我认识她。”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着照片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果然……
然而,陆寒洲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她的认知里。
“但是,”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一字一顿地否认,“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从来都不是。”
沈清辞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不是替身?那这相似的容貌,他偶尔的恍惚,又算什么?
陆寒洲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她,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睛,看进她混乱的灵魂深处。他微微动了动受伤的手臂,疼痛让他额角的冷汗更多了些,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剖析过往的沉重:
“叶晚……她是我年少时,最好兄弟的妹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又似乎在平复骤然起伏的心绪。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毫不作伪的怀念与痛惜,“她依赖我,信任我……而我,没能护住她。”
最后几个字,带着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眼中那抹沈清辞之前看不懂的愧疚,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那不是对爱情的愧疚,而是对未能履行守护承诺的、沉重的负罪感。
“她的死……”陆寒洲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与冰冷,“与‘潜渊’直接相关。”
“潜渊”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带着血腥味,让卧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沈清辞彻底怔住了。
她所有的猜测,所有基于男女情爱、替身文学的想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叶晚不是他的旧情人,而是他视作亲人的、需要保护的妹妹?她的死,竟然牵扯到那个神秘而可怕的“潜渊”组织?
所以,他看到她与叶晚相似的容貌时,那瞬间的恍惚和痛苦,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想起了惨死的故人,勾起了未能保护好的自责?
所以,他一次次地保护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除了那些她无法确定的、或许存在的特殊情感外,是否也夹杂着一种……移情?一种想要弥补当年遗憾的、近乎偏执的守护?
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沉重。
陆寒洲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震惊茫然的表情,知道这番话对她冲击有多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和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程雪凝,或者其他人,告诉你替身的故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不知是在嘲笑那些散布流言的人,还是在嘲笑命运弄人,“是因为他们只知道叶晚的存在,只知道她与我亲近,却根本不清楚……她究竟是谁,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眼神复杂。
“收起它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过去无法改变,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他没有再解释更多关于叶晚的死,关于“潜渊”,关于他那份守护之责背后,对她沈清辞,究竟怀着怎样具体的情感。
他只是告诉了她一个颠覆性的真相,撕开了“替身”这层虚假的外衣,却也将她拖入了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谜团漩涡之中。
沈清辞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照片仿佛有千斤重。替身的阴影似乎消散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