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几乎是逃回“雪绒花顶”酒店的。
老教授那双时而浑浊时而惊惶的眼睛,和他破碎的呓语,如同鬼魅般纠缠着她。那些关于“错误容器”、“红色”的只言片语,非但没有带来答案,反而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本就因妹妹真相而翻江倒海的内心,激起了更汹涌、更黑暗的波澜。
她把自己锁在套房的浴室里,用冰冷的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未散的惊悸和深不见底的迷茫。她需要整理线索,需要消化这接踵而来的冲击,更需要……避开陆寒洲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然而,当她终于调整好呼吸,故作镇定地走出浴室时,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攫住了她。
“陆寒洲呢?”她问守在套房门口的一名保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保镖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先生出去了,说去处理一些事情。”
处理事情?在这雪山环绕、与世隔绝的小镇?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她的脑海——他去了哪里?会不会是……莱森?那个她刚刚逃离的疗养院?
不,不可能。她做得足够小心,避开了所有监控,用了现金……她试图安慰自己,但那股寒意却沿着脊椎迅速蔓延。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格外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她的神经。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仿佛亘古不变的雪山,却感觉不到丝毫宁静,只有山雨欲来的压抑。
终于,在暮色彻底笼罩山谷时,套房的门被推开。
陆寒洲走了进来。他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的深色大衣,随手递给一旁的侍者。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散步。
但沈清辞的心脏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骤然缩紧。她闻到了,极其细微地,从他身上飘散过来的一丝……消毒水的味道。与“杉景”疗养院里那洁净到令人窒息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径直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她,只是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莱森小镇的‘杉景’疗养院,”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环境不错,适合静养。”
哐当——!
沈清辞手中原本握着的玻璃水杯,猝然滑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温水浸湿了地毯,也浸透了她瞬间冰凉的脚踝。
他知道了。
他果然去了!
他甚至准确地说出了疗养院的名字!
巨大的惊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所有的谨慎、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原来都如同透明!
陆寒洲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了然一切的、冰冷的平静。
“看来,你今天的‘徒步’,收获不小。”他抿了一口酒,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威尔弗雷德·阿伯特教授……状态确实令人担忧。”
他连教授的名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清辞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和秘密,都在他居高临下的审视下,无所遁形。
“你……你跟踪我?”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陆寒洲放下酒杯,一步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最终停在她面前。
“我需要吗?”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强装的镇定,“从你提出要来瑞士‘散心’开始,你就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了,沈清辞。”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威士忌醇厚的余韵,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她的心上。
“你想找阿伯特,想知道关于‘潜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