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当好朋友吗?你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窈窈。”
詹清和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质问。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痛苦,还有一种苏窈看不懂的、深沉的绝望。
他看着她,像是要最后一次将她刻在心里,然后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事情已经生了,我们都回不了头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等杨欣生下孩子后,我就和她举办婚礼。
如果到时候……你还在北欧的话,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举办婚礼。
欢迎你来参加。
苏窈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她十几年、曾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看着他此刻无比认真地说出要娶另一个女人,要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她忽然笑了。
一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周围零星的路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爱了她半辈子的人,说变就变。
她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跑来北欧的目的是什么。
是来挽回他?告诉他真相?
可是,他知道真相,他也选择了不要她,选择了对那个错误负责。
真相,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所有的勇气和希望,在詹清和那句“举办婚礼”
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笑声戛然而止。
苏窈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她深深地看了詹清和一眼,那眼神空洞得让他心慌。
然后,她什么也没再说,沉默地、决绝地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欲裂的地方。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投射在冰冷的异国街道上。
詹清和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苏窈消失在街角,那背影决绝得像是永远不会再回头。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杨欣赶紧扶住他,脸上带着担忧,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苏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座横跨海峡的大桥上的。
凛冽的海风呼啸着吹乱她的长,吹得她单薄的身体瑟瑟抖。
桥下车流如织,桥下更远处,是墨蓝色、一望无垠的冰冷海面。
上辈子,她看着沈铎爱上别人,最后被他亲手掐死。
这辈子,让她感受最好的朋友的背叛,本该爱她的人,亲手将她推开,爱上了别人。
她本该早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活着?活着承受这一切?活着感受这比死亡更痛苦的绝望?
她站在桥栏边,低头看着下面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水。
海浪拍打着桥墩,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召唤。
跳下去会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就感觉不到疼了?会不会就彻底解脱了?
她怔怔地出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窈窈!”
一声惊惶失措、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她身后炸响!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从桥栏边拽了回来,狠狠地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厉十肆紧紧地抱着她,手臂箍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如同失控的马达,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乱,嘶哑地在她耳边低吼:
“你怎么会想到突然来北欧?!
你要来,可以告诉我!
我陪你过来!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不告而别地走?!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都快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