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十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气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幽幽响起:
“……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解决林薇儿,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来作妖?
后悔自己做事不干净,让苏窈现?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赶走詹清和?
后悔为什么在古堡里,没有及时抓到苏窈?
后悔十年前自己不够勇敢,不敢去见隔壁的女孩?
后悔撞见父亲的丑事,引来了这错误的一生?
后悔这个词太单薄,根本无法承载他内心那片早已沦为焦土的荒芜。
他做过太多无法挽回的事,以至于连后悔本身,都显得模糊而可笑。
他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地、有些吃力地说:“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费尽心机,用尽手段,甚至不惜毁掉别人,将苏窈抢到手。
他从来没有背叛苏窈,他爱她。
如果她真的不会醒来,听不到他解释,那他便随她去,到了地狱,他再向她解释。
詹清和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是啊,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后悔。”
厉十肆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沉睡不醒的苏窈。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詹清和一眼,迈着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子,离开了医院。
沈铎回来的第一站,不是去找厉十肆,也不是去看苏窈,而是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找到了目前正被媒体围追堵截的林薇儿。
林薇儿开门看到沈铎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怎么,如今你怀上龙胎了,即将飞上枝头,看到了昔日的床伴,都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林薇儿没好脸色地侧身让他进来,语气算不上友好:
“沈总?哦不,现在应该叫沈老鼠,你来找我做什么?”
沈铎环顾着这间虽然精致却明显缺乏人气的公寓,嗤笑一声,自顾自地在沙上坐下,姿态却难掩落魄带来的僵硬。
“林小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了,我这只阴沟里的老鼠不得来恭喜恭喜,讨讨喜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尖锐的讽刺,“手段了得,母凭子贵指日可待了。
告诉我,在床上,是厉十肆厉害,还是我厉害?”
林薇儿毫不犹豫地嘲讽:“当然是厉十肆厉害!
对你,不过是为了讨好,你不知道我在你身下的时候,装得有多累!”
“你!”
沈铎站起来,握紧拳头冲到林薇儿身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林薇儿仰起头愤恨道:“你想打我?来打啊,我坏了厉十肆的孩子,如果他的孩子没了,看他会不会要你给他的孩子陪葬!”
她冷笑一声,“沈铎,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吗?怎么,厉十肆把你踩得还不够狠?”
沈铎收起自己的怒气,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被踩,好歹是明刀明枪。
林小姐你呢?靠着爬床和算计,就算真能进厉家的大门,又能得到几分尊重?厉十肆现在怕是连正眼都懒得瞧你吧?”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林薇儿的痛处,她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法反驳。
要不是厉十肆对她那么绝情,她根本就不会惊动媒体。
她现在是把自己在娱乐圈的前途,和厉十肆做出的结果绑在了一起。
如果厉十肆坚决不对她负责,那她以后连工作也没有了,连潜规则都没得爬。
但如果厉十肆对她负责,那她就可以不用再受那低三下四、任人摆布、四处奔波找机会赶通告的日子,反之,她是高贵的厉太太。
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沈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收起那副嘲讽的嘴脸。
“林薇儿,我们没必要在这里互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