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二号”静静地悬停在1500米深的黑暗海水中,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盲眼猎手,仅凭最敏感的被动声纳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前方,“影梭一号”被猎杀的声学残响早已被浩瀚的海水吞噬殆尽,只留下冰冷的警示数据存储在它的核心处理器里。来自指挥中心的新指令已经通过延迟显着的低频水声链路送达:放弃对“Station π”平台本体的直接侦察,转向追踪那些从平台底部延伸向未知远方的海底管线。
AI导航系统无声地计算着新的航线。它选择了一条能量信号最强烈、管道路径最清晰的管线作为目标。这条管线从平台底部西南侧伸出,直径推测超过三米,埋藏在海床沉积层下约十米深处,但强大的能量流动使其在精密声纳图谱上呈现出一条清晰的、微微震颤的光带,如同一条沉睡在海底的发光巨蟒的动脉。
“影梭二号”开始行动了。它没有启动主推进器,而是依靠几近无声的微调涡喷,将自身姿态调整到与管线走向平行,保持在管线侧上方约五百米、距离海床约一百米的“安全”高度。速度被严格限制在2节以下,这个速度下,它的航行噪音几乎完全融入了北大西洋深海背景噪音的“合唱”中——地壳的低频呻吟、热液喷口的嘶嘶声、以及远处鲸群交流的悠长鸣叫。
指挥中心内,专门为“影梭二号”开辟的监控席位屏幕上,数据流缓慢而稳定地更新着:深度、航速、航向、外部水压、水温、背景噪音分贝值……以及最重要的,被动声纳阵列持续绘制的实时海底地形图和那条明亮的能量管线轨迹。
“目标管线追踪中,航向245,深度1520米,航速1.8节。背景噪音水平稳定,未发现异常主动声纳扫描。”操作员每隔一段时间便低声汇报,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格外清晰。
林凡、山猫和张浩等人围在屏幕前,目光紧盯着那条代表管线的光带在海底地形上蜿蜒向前。每一次声纳图谱的细微更新,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追踪是极其枯燥的。深海之下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寒冷。时间以小时为单位缓慢流逝。“影梭二号”像一个有耐心的影子,忠实地跟随着它的目标。
第一天在平静中度过。管线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西南走向,穿过平坦的深海平原,偶尔跨越幽深的海沟。声纳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工建筑的迹象,只有一片荒芜的海底景象。
第二天下午,情况开始出现变化。
“管线轨迹发生偏转,新的航向260。”操作员报告。
屏幕上,一直向西南延伸的光带,开始出现一个平滑的弧度,逐渐转向西偏南方向。
“它在绕开什么东西吗?”山猫盯着地形图,那片区域的海底似乎有一个缓坡。
“不像绕行……更像是……”张浩放大了声纳地形数据,眉头微蹙,“更像是沿着一条我们看不见的,更深层的地质构造在走。看这里,管线深度有轻微变化,但整体走向非常稳定,不像是随意铺设的。”
“记录下偏转点的精确坐标和地形特征。”林凡下令,“这可能是一个路标,或者意味着管线开始进入某个特定的‘航道’。”
偏转之后,管线依旧在深海平原上延伸,但方向变得更加明确。
追踪进入第三天凌晨,一个更重要的发现出现了。
“声纳回波显示异常!”操作员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管线左侧约800米处,海床上出现……规则的几何形状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屏幕上的声纳图像经过增强处理,一个模糊但确凿无疑的长方体轮廓显现出来,大小约相当于一个集装箱,静静地卧在海床上,一端似乎与主管线通过一条更细的支线相连。
“是一个中继站?还是补给站?”山猫猜测。
“结构看起来是封闭的,没有明显的出入口。声纳也探测不到内部有活动热源或机械振动。”张浩分析着数据,“更像是无人值守的增压中继器或信号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