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他们是三棵紫花地丁,遇上土就能活,给点阳光就可以很灿烂!更何况,他们三个异姓人,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可以亲如兄妹、相互温暖、生死相依,岂不是比紫花地丁幸运更多!
她楚云扬,终究是如紫花地丁一般在古代活下来了!
父兄,也是可以像紫花地丁一般活着的吧。雨蝶如是想。
楚云扬心底暗叹,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个千多年前的异世界,她的所求都不多!病弱的文轩少爷给予她的温情,呆憨的阿宏在她最孤单时的温暖相依,都是这个时空里让她无法割舍的眷恋!
然而,人活着便不能总是回首!无论曾经的过往是悲是喜,回首皆伤!往前看,才有希望!
她忽然就感觉自己像是长途跋涉了很久,整个人都似乎有些虚脱,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确定不会有泪痕,才放下心来。
这一刻,楚云扬感到无比清醒。宫中亦并非是久留之地,解了阿宏身上的毒,当尽早从那个虚伪狡诈,又危机四伏的方寸之地脱身。
他已经不是自己的阿宏,而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六皇子殿下!早就不需要她楚云扬的呵护!还有那漫过台阶滚滚而下的血水,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却从那位六皇子神情里看不到任何异样!
她是该出了宫墙,那才是广阔天地!她楚云扬有神技在身,又薄有了名望,只要她肯用心,自会大有所为,又何必让自己困于过往?!一念及此,楚云扬顿时豁然开朗。
已是三月春盛,百卉含英。
凝香苑中,一派融融和乐图。九公主把自己揉进慧贵妃怀里,像扭股糖一般扭个不停。
晟文帝显然很是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捋着自己的短须,笑得见牙不见眼。
“再过两年都该嫁人了,还这般闹人,余是太过纵着你了……”慧贵妃看似嗔怪,实则一脸宠溺的笑。
“珂儿就想要赏花宴,母妃说给不给办嘛?”九公主娇声呖呖,软糯得让慧贵妃的心融作一团。
“你父皇去岁秋才下令宫中缩减用度、倡行节俭,你这会子要办赏花宴,难保不会靡费银钱。”慧贵妃晓之以理。
“办赏花宴,也不一定非得大摆筵席啊。赏花宴,自然是重在赏花,可以作诗、作画,难道,这也要花费很多吗?”九公主不服气。
“真是孩子话!既办了宴游,自是要请众多官眷入宫,至少,总要备些个果子、糕饼、酒水茶食什么的,哪里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这会子只管来闹我,怎的不想想父皇母妃的难处?这般任性,岂不让你父皇为难?”慧贵妃动之以情。
九公主停止扭动,蹙着眉想了一下,放开慧贵妃,雪白的手指点在唇上,一步一步走向晟文帝,见他笑眯眯的瞅着自己,对刚刚母女俩的对话恍若未闻,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扯住了晟文帝的胡子,“父皇不疼珂儿了……”
晟文帝一惊,好好的看着热闹,怎的火突然就烧到自己胡子上了?他精心蓄养的美髯啊!
慌乱之间,晟文帝急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胡子,连声说:“联的胡子……珂儿松手、松手……”
“父皇,珂儿要赏花宴!”
“好,好,赏花宴,珂儿松手……”
慧贵妃想笑却不敢笑,只得以丝帕掩口,轻轻咳了两下,方解围道:“珂儿,你父皇已允了,怎的还要胡闹?余就是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才养成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九公主眨眨眼,忽又变得俏皮温软:“父皇,您这美髯确是不错,摸起来手感顺滑,珂儿只是想替您梳理一下……”
“不用,不用,你快些到一旁好好坐着……”晟文帝惊魂未定,不敢再让这个宝贝女儿待在身边。轻抚着自己的胡须,晟文帝面上并无愠色,只是沉吟着,似有话想说。
慧贵妃自是心下了然,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臣妾会尽可能减少靡费,也会设法腾挪周转,绝不会失了皇家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