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中,楚云扬已经缓缓起身,一脸平静的坐在闻宏瑄的面前,
听他继续说着自己的离奇身世。
回到宫中,林公公拿出珍藏了十二年的半块玉玦,那上面刻着一个“瑄”字,跟阿宏颈上的半块“宏”字玦合在一起,便是一块完整的“宏瑄”玉玦。玉玦上的“宏瑄”二字,正是皇上亲手刻下。
当年皇长子早夭,皇后悲伤成疾,皇上为了安慰她,特意在她最喜欢的一块陪嫁玉玦上刻了一个男孩的名字,意为他们的孩儿很快会再回来!
林公公冒死去见了皇上,凭着那块玉玦,终于为阿宏找回了身份。
然而,圣上见过他之后,眸色却隐晦不明,赐住离御书房最近的重华宫,却一次都不曾单独来看过他,倒是文武教习安排得满满的。
故而,初入宫的日子,他被各种繁重的课业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加上想念姐姐,日夜牵挂着姐姐找不到他,很快就病倒了。
是林公公每日形影不离的悉心陪伴和照料,不厌其烦的给他讲先皇后的种种仁德以及对他的爱和期望,一遍遍提醒他,想要他性命的人很多,宫里宫外,随处都可能会有凶险。而他的命是先皇后拼死换回的,珍爱自己的生命,是他对先皇后唯一能尽的孝道。
他能理解林公公的关心,可是他不能没有姐姐!
他一次又一次恳求林公公让他出宫寻找,林公公被缠不过,答应帮他出去寻找。他不知道的是,林公公不仅要照顾他日常生活,还悄悄替他挡过了好几次的暗算!
林公公带着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的干儿子三狸,一直都把他保护得很好。就像是之前在林公公表弟家一样,除了读书、学习,什么
都不用操心。虽被提醒,却也并未见过太多黑暗。
他其实无法想象,看似禁卫森严的皇宫,竟然处处都暗藏着吃人恶魔!
林公公的忠心,很快就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在他入宫三个月后,林公公又一次出宫去为他找恩人姐姐,却神秘失踪了,随行带出去的两个小太监一个都没有回来。
次日一早,三狸流着泪来见闻宏瑄,颤抖着双手递上来一个木制锦盒。他狐疑的打开,顿时瞳孔放大,那是一根带着鲜血的手指!只看一眼,他就认出那是林公公右手的食指,因为林公公的右手曾经在掖幽庭受过伤,食指的关节明显是变形的。
那根断指静静的躺在木盒里,血淋淋的断口像是狰狞的怪兽,让他的胃部瞬间扭成一团,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三狸从头到尾都没能发现到底是谁送了锦盒来!比起他们捉去林公公的威吓,这种藏在暗处玩猫抓老鼠的把戏更令人抓狂!
闻宏瑄住了口,微微蹙着眉,像是依然在极力忍受着胃部的不适。
“然后呢?”楚云扬轻声问。
闻宏瑄的双手握了起来,骨节泛白,“然后是耳朵、鼻子,最后是眼珠……”
闻宏瑄的嗓子里像是塞满了粗粝的沙子,干涩暗哑。
像是一阵刺骨的阴风吹过来,楚云扬下意识的战栗了一下,她起身,仔细地关好了窗。
“所有的震惊和战栗过后,剩下的就只有清醒。”闻宏瑄的声音再度响起,已经是平静清冷,“为了活着,我忽然对父皇安排的骑射特别有兴趣,同时,开始跟着三狸学习杀人……”
云扬怜悯的望着他,想象着他经历过怎样的绝望与崩溃,又如何在战栗中一点点成长。
春日的夜,静谧安详,甚至,都听不到一声虫鸣。此刻亥时已过,月亮高高偏移,虽正值月半,照得并不分明。偶有风来,月照花树,只觉得满院都是花影;满眼的凌乱,也不知乱的是花还是人心。
静默良久,楚云扬忍不住又问:“找到杀害林公公的凶手了吗?”
闻宏瑄眸色凝寒,声如淬冰:“杀了几个小喽啰,但,怎么够?!”
楚云扬不语,默立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