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死死攥着向之礼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急切与一种近乎燃烧的嘱托:
“吾一生…碌碌…止步结丹…憾事…唯…唯有你!”
“向家…暗流…涌动…人心…叵测…云海…其心…不正…当…当心!”
“化神…之路…凶险…万…万分…莫…莫要贪功…冒进…道心…无垢…方…方为根本…”
最后一句,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却依旧微弱如蚊蚋:
“礼儿…替…替为师…看…看那…化神…之…之巅…是何…何光景…”
话音未落,紧攥的手猛地一松!
眼中那最后一点燃烧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枯槁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变得冰冷僵硬。
那浑浊的双眼依旧圆睁着,空洞地望着低矮的石屋顶,仿佛还在执着地望向那遥不可及的化神之巅。
石屋内,死寂无声。
唯有墙角那点微弱的萤石光芒,在死气中摇曳,映照着石床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枯槁躯体。
向之礼缓缓收回渡入灵力的手。
他依旧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握着那只已经冰冷僵硬的手。
没有悲声,没有恸哭。
靛青布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沉。
他低垂着头,阴影笼罩了面容,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一种磐石般的沉重。
良久。
他伸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拂过向守拙枯瘦的脸颊,合上了那双至死不甘、圆睁着的浑浊双眼。
“师尊…走好。”
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屋内回荡,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化神之巅…弟子…定会去看。”
灵泉之眼。
往日汩汩流淌、散发着柔和圣光的乳白琼浆,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凝滞的灰败色泽。
灵泉中心那株相伴了不知多少岁月、枝干虬结如龙、叶片曾碧绿如玉的古树,此刻亦是生机尽失。
墨玉般的叶片枯萎卷曲,簌簌飘落,铺满了树下。
虬劲的枝干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如同风化的枯骨。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意与寂寥,仿佛天地都在为一位平凡老者的逝去而哀恸。
向之礼盘坐于古树下,枯叶铺满身周。
他没有修炼,没有感悟法则。
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与那枯寂的古树、灰败的灵泉融为一体。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未离灵泉半步。
未处理任何家族事务,未修炼任何神通功法。
如同凡俗守孝,枯坐于师尊坐化之地,与这泉、这树一同沉寂。
时光在沉寂中流淌。
春去秋来,枯叶堆积、腐烂,化为滋养新芽的泥土。
灰败的灵泉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新生机在艰难孕育。
枯死的古树枝头,竟也于某个料峭春寒的清晨,挣扎着萌发出一星半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芽孢。
向之礼依旧枯坐。
靛青布袍上落满了尘埃。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身前灰败的灵泉水面上,仿佛穿透了水面,看到了师尊枯槁的容颜,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道途:
向家禁地冲击元婴的雷劫轰鸣,通天河底的生死挣扎,问道峰上一抓捏碎九子母剑的惊世威能,断魂崖下撕裂九头蛇首的浴血搏杀,星陨阁中撼动星辰壁垒的摘星之手,秘库深处那血篆绝笔的绝望警告,肃风之期铁血荡涤污浊的冰冷决绝……
一幕幕画面在沉寂的心湖中流淌。
生与死,荣与辱,强与弱,得与失…
如同奔流的江河,冲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