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平淡无奇的反问,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了柳乘风的心头。
他浑身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都凝滞了,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玉石地面上,额头紧紧贴着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老祖息怒!孙儿……孙儿知错了!”
柳乘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老祖就是老祖,哪怕心境变了,脾气变了,那也是天云宗的定海神神针!
自己这一番举动,无疑是触碰了逆鳞!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天云宗的宗主,竟然就这么被老祖一句话给吓得跪下了?
这位柳问天老祖的威势,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皆白、身穿长老服饰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是天云宗的大长老,地位仅次于柳乘风。
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宗主在近万宾客的瞩目之下如此丢脸,毕竟有损的是整个天云宗的颜面。
“老祖。”大长老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宗主他并无恶意,只是言语间或有不当之处,还请老祖看在他无心之言的份上,饶恕他这一次吧。毕竟,今日宾客云集……”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杨玄那淡漠的视线便缓缓移到了他的身上。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一看。
大长老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万年冰窟之中,从头到脚一片冰凉,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也想陪着他一起跪?”
杨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句话,让大长老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毫不犹豫地躬身到底。
“老祖息怒!是在下多言了!”
说罢,他仓皇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多看主位一眼。
全场死寂。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求情。
所有宾客都看明白了,这位天云老祖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谁在这个时候触霉头,谁就是自寻死路。
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看来传言不虚,天云老祖与那神秘大汉一战,恐怕是吃了些亏,所以才会如此喜怒无常。
而在角落里,“玄”字区域的一张桌子上。
洛天雄端着酒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直直地盯着主位上的那道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前辈吗?
真的是杨玄前辈吗?
这种霸道,这种漠视一切的气度……虽然容貌、气息完全不同,但那种感觉,那种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势,和他当初在洛水城外感受到的,何其相似!
难道前辈将天云宗老祖抹杀之后,变化成他的模样了么?
洛天雄不敢确定,更不敢上前相认。
万一认错了,得罪了这位真正的天云宗老祖,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将这个惊天的猜测死死压在心底,决定静观其变。
主位上,杨玄对下方众人的心思毫不在意。
他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即淡淡地挥了挥手。
“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几个字,打破了略显怪异的气氛。
悠扬的仙乐再次响起,舞女们重新开始翩翩起舞,宴会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但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目光也不敢再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