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强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前冲。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嗡——!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铁皮境罡气混合着在铜鼎山血火中淬炼出的、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如同无形的怒涛,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脚下的栈桥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假税吏,如同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硬地上,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整个码头,死一般寂静!
那假税吏头目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因惊骇而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牢牢锁定了他,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全身血液都要冻结!
他铁皮境的修为,在这股气势面前,竟如同风中残烛!
林自强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地上那几个吐血抽搐的手下,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着你的人,滚。”
“再敢靠近我红草堡的货一步…”
“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森然刺骨的杀意,狠狠砸在假税吏头目和所有“税吏”的心头!
那假头目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竟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慌忙挥手,带着手下抬起伤员,在无数道惊骇、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了码头,如同丧家之犬。
夕阳的余晖洒在林自强年轻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彭禄平静道:“彭管事,可以开船了。”
海风吹拂,彭家货船的帆影渐渐融入暮色。码头上的骚动平息,看客散去,但方才那一步踏出、呵退群丑的凛冽身影,以及那句“你也配查?”的冰冷话语,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每一个目击者的心头。
红草堡的刀,不仅在山中淬火,更在这繁华之地,亮出了慑人的寒芒!林大山磨砺出的那股无坚不摧的“势”,已悄然浸润了他的传人。海城的暗流,被这锋芒毕露的一步,搅得更加汹涌。
彭家货船“海鹞号”庞大的身影,在暮色中犁开深青色的丽江波涛,顺流而下。甲板上堆叠着覆盖厚实油布的货堆,那是红草堡的铜锭、山货与希望。
林自强独立船尾,铁皮初成的罡气在经脉中沉稳流转,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两岸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嶙峋山影。丽江航道素来不太平,水匪如同跗骨之蛆,尤其在这远离海城管辖的中段水域。
船老大彭禄心神不宁地在舵楼旁踱步。自海城码头那场风波后,他就一直眼皮狂跳。少将军林自强一步踏出呵退税吏的凛冽气势固然惊人,但也等于将红草堡的锋芒彻底暴露在魏阉的视线之下。
这趟船,运的是红草堡翻身的关键铜锭,沉甸甸的,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少将军,过了前面那道‘鹰愁涧’,水流就平缓了,离海城也就大半日水程了。”彭禄指着前方两座如同巨鹰俯视江面的陡峭山崖,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林自强微微颔首,目光却更加凝重。鹰愁涧,形如其名,两岸峭壁如削,江面在此骤然收窄,水流湍急,暗礁隐伏,正是水匪设伏的绝佳之地。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凄厉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江面的寂静!数十支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火箭,如同来自地狱的毒蛇,从两岸陡峭的山崖密林中、从下游芦苇荡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地攒射而出!
目标并非船身,而是高高鼓起的风帆和堆满货物的甲板!
“敌袭!火箭!保护货堆!降帆!”彭禄骇然失色,嘶声狂吼!
轰!轰!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