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两处坞堡,担子不轻。”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记住,刀要快,心要稳,眼要亮。红草堡是根,你们是枝,根深,枝叶才能伸得远,挡得住风霜。”
林自强和林小树脸上的笑容收敛,肃然端坐:“是,爹(堡主)!”
“喝酒!”林大山不再多言,端起酒碗。
“喝!”三人齐声应道,粗瓷碗重重一碰,酒液激荡。
辛辣的液体滚入喉中,灼烧感依旧,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滚烫的血性。
夜色渐深,堡内喧闹的声浪并未停歇,反而随着年夜饭的开启达到了顶点。巨大的校场上,篝火熊熊,一口口大锅旁围坐满了人。汉子们敞着怀,大声划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婆娘们拉着家常,互相夹着菜。孩子们捧着堆尖的肉碗,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滚圆。
林大山、林自强、林小树、洪石头、陈王氏等核心人物,被众人簇拥在最大的篝火旁。林大山面前的大碗里,堆满了最肥美的山君后腿肉。他话依旧不多,只是默默地吃着,偶尔端起酒碗,与敬酒的汉子们重重一碰。那份沉默的威严与如山般的可靠,便是红草堡最大的定心丸。
林自强则活跃许多。他端着酒碗,穿行在各桌之间,与相熟的百夫长、狩猎队的老猎手、娘子军的骨干一一碰杯。他记挂着那些重伤未愈、只能躺在地窖里养伤的士卒,亲自端着温好的肉汤和药膳下去探望,嘱咐值守的药师和妇人多加照料。他的身影所到之处,总能引来一片真心实意的感激和更加热烈的敬酒声。
“少堡主!俺这条命是您从兽爪子底下抢回来的!这碗酒,敬您!”一个缺了条胳膊的年轻汉子挣扎着站起来,用仅剩的手端着酒碗,眼圈发红。
林自强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扶坐下,接过他手中的碗,朗声道:“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养伤!红草堡的汉子,缺条胳膊,照样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这酒,我陪你喝!”说罢,仰头饮尽,豪气干云。
“好!”
“少堡主仗义!”
喝彩声轰然响起,气氛更加炽烈。
子时将近,守岁的时刻到了。喧嚣的声浪稍稍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翘首望向堡墙的方向。
林大山缓缓起身,魁梧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他走到早已准备好的、一排特制的巨大“驱邪炮”前。这些炮筒用厚实的铁皮卷成,内填的火药掺了玉骨境山君的骨粉和硝石精华,威力远非孩童玩耍的小炮可比。
他拿起一支烧得通红的铁钎,目光扫过篝火映照下,一张张充满期盼与信任的脸庞。有浴血归来的战士,有辛勤操持的妇人,有懵懂却已初识责任的孩子。这是他的堡,他的人。
铁钎稳稳地点燃了引信。
嗤嗤嗤——!
火花急速窜动!
“放——!”林大山一声低喝,如同龙吟。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巨响,接连炸开!粗大的橘红色火柱从炮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红草堡都在微微颤抖!火光将堡墙、积雪、乃至铅灰色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迷蒙的雪雾!
巨大的轰鸣,带着祛除邪祟、震慑山林、宣告力量的古老意味,在群山间久久回荡!
“过年喽——!”
“驱邪迎福!红草堡万胜——!”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跳了起来,尽情地呐喊、拥抱、大笑!巨大的声浪和炮火的回音交织在一起,冲上云霄,仿佛要将这凛冬的寒意彻底驱散!
林自强站在沸腾的人群中,仰望着夜空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红光,耳畔是震天的欢呼与炮火的余音。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酒气、肉香涌入鼻腔。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属于红草堡、属于天玄大陆的独特“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