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无声的怒吼!
“父亲。”林自强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般的稳定,“北境虽危,南疆亦不安稳。炼兽宗余孽如毒蛇潜伏,随时可能发难!我们静待其变。”
众人颔首。
象州陷落的消息,裹挟着内侍总管吴怀恩战死的血腥气,乘着冬季最凛冽的北风,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雪,狠狠砸进了南汉国都兴王府。
这消息不是文书,是刀子。它割开了兴王府朱门绣户的锦绣皮囊,露出底下森森白骨般的恐慌。
皇宫深处,紫宸殿的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此刻却仿佛结了层看不见的冰霜。巨大的蟠龙柱沉默矗立,殿内死寂无声。往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衮衮诸公,此刻如同被冻僵的鹌鹑,低垂着头颅,目光死死黏在自己的朝靴尖上,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进那厚实的锦鸡补子里去。空气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滞涩,压得人胸腔闷痛。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刘晟,面如金纸。
那张原本尚算英挺的脸庞,此刻血色褪尽,透着一股不祥的灰败。龙袍下宽阔的肩膀,竟似支撑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压,微微佝偻着。他搭在冰冷蟠龙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指关节捏得惨白,微微颤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缓慢、沉重地扫过下方那片鸦雀无声的“鹌鹑群”。
每一张低垂的脸庞,都写满了畏缩与无能。偌大南汉,雄踞岭南,此刻竟似无人可擎这倾覆的危局!
目光最终,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艰难地挪移,落向大殿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他身形挺拔如古松,并未刻意低头,只是微微垂着眼睑,仿佛殿内令人窒息的恐慌与他无关。一身半旧的绯色武官常服,洗得有些发白,腰束犀角带,脚下是沾着边地风尘的皮靴。在一众锦绣华服、瑟瑟发抖的朝臣中,他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礁石,沉默,坚硬,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