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是点了点头:“那…便去请张老医师来吧。只是…莫要声张。”
“奴婢省得!”兰心喜滋滋地应下,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张老医师提着药箱,在兰心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张秀云的内室。老医师行医数十载,经验何其丰富,望闻问切一番,尤其是仔细切脉之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便缓缓绽开了一个笃定而欣慰的笑容。
他收回手,对着屏风后略显紧张的张秀云躬身一礼,声音洪亮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气:“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脉象流利,如珠走盘,往来滑利,此乃‘滑脉’无疑!夫人这是…喜脉啊!”
“滑脉…喜脉…” 屏风后的张秀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绚丽夺目,震得她心神摇曳。所有的猜测、期盼、羞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狂喜!她下意识地再次抚上小腹,这一次,指尖感受到的,不再是空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生命实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四月八日,红烛高照,她凤冠霞帔,嫁入林府,成为他的妻。
如今,不过数月,腹中竟已孕育了他的骨血!
明年…明年她就要做娘亲了!
“真…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千真万确!”张老医师捻须笑道,“夫人脉象稳健有力,胎气稳固,实乃大喜!老朽这就为夫人开几副安胎固本的温和方子,再写些饮食起居的禁忌。”
“有劳张老了!”张秀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感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根本无需刻意声张,便已从兰心那掩饰不住喜色的眉眼,从张老医师提着药箱、满面春风走出内院的身影,迅速传遍了整个镇守使府邸。
“夫人有喜了!”
“老天爷!真的?!”
“千真万确!张老医师亲口断的喜脉!”
“大喜!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林大人要有后了!”
仆役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比接到诰命圣旨时更加纯粹、更加发自内心的喜悦。这是血脉的延续,是家族最根本的期盼!整个府邸瞬间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接地气的喜庆气氛所笼罩。
李三娘闻讯,带着一阵香风匆匆赶来。她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进门就亲热地拉住张秀云的手:“哎哟我的好云儿!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林家要添丁进口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她上下打量着张秀云,目光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语气热络得近乎夸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云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旺夫相!这才成婚多久?双喜临门!诰命加身,又怀了麟儿!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指挥着身后的丫鬟:“快!去把我库房里那盒上好的血燕,还有前几日宫里赏的野山参,都拿来给夫人补身子!再去吩咐厨房,以后夫人的饮食要格外精心,想吃什么尽管说,千万不能委屈了肚里的小祖宗!”
张秀云被李三娘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晕未褪,温婉地道谢:“多谢母亲关心,让您费心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李三娘拍着她的手,笑得见眉不见眼,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份孕事带来的喜悦是真,但这份喜悦的核心,终究是落在张秀云身上,落在她腹中那个即将诞生的、真正属于林自强和张秀云的孩子身上。这让她心头那点因诰命品阶而生的芥蒂,仿佛又被浇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只能将这份心思更深地掩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要将所有的祝福都倾注出来。
当林自强从军营匆匆赶回府中时,府内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喜庆浪潮,让他沉稳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径直走入内院,刚踏入房门,便看到妻子张秀云倚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