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韩叔!你的眼睛……你的手?!”林自强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站住!”韩烈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仅剩的右眼凶光暴涨,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审视,上下扫视着林自强,目光在他吊着的伤臂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锐利的海陆川军将士。
“林自强?”韩烈的声音粗粝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镇海侯?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那笑声中带着浓烈的讽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好威风!好大的官威!从海陆川那个鸟不拉屎的土堡子,一路打到国都,封了侯爷!你爹林大山那老小子,怕是在梦里都能笑醒吧?”
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沉重的铁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蓬暗红色的尘土。那独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直直烧到林自强脸上:
“可老子问你!你这身伤,这侯爷的帽子,是踏着多少妖族的尸骨、多少兄弟的血肉换来的?!还是靠着在国都擂台上耍花枪、在女相面前摇尾巴换来的?!嗯?!”
这质问,如同烧红的鞭子,狠狠抽下!尖锐、刻薄,毫不留情!
石猛勃然大怒,钢骨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就要上前:“老匹夫!你……”
“滚一边去!”韩烈看也不看石猛,仅存的右眼依旧死死锁着林自强,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烧穿!“老子在问他!轮不到你这傻大个放屁!”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韩烈身上那股狂野的煞气点燃了!柳文渊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连石猛都被韩烈那毫不掩饰的凶悍和疯劲震慑了一下。
林自强站在原地,迎着韩烈那如同受伤孤狼般凶狠、失望又带着某种深藏期盼的复杂目光,心潮剧烈翻涌。国都的权谋、血雨楼的刺杀、一路的艰险、潘崇策的重托、楚风的垂危、营地的侮辱……所有的压力、委屈、愤怒,在这一刻,仿佛被韩烈这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吊着的伤臂丝毫不影响他挺直的脊梁,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锋芒,那锋芒甚至盖过了韩烈的凶焰!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清冽:
“韩叔!我的伤,是在康州三江口,血雨楼楼主雷音大成亲自出手留下的!我手下兄弟的血,洒在野猪渡炼兽宗的伏击里,洒在血雨楼的刺杀路上!我这侯爷的帽子,是海陆川军的兄弟们在国都擂台上用拳头打出来的!是女相给的没错!但更是我林自强带着兄弟们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
他一步踏前,几乎与韩烈面对面,眼神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只燃烧的独眼:
“我爹没在梦里笑醒!他在海陆川,正提着刀,盯着炼兽宗那群豺狼!我林自强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听你骂娘的!是奉了潘帅军令,来这象州前线,杀妖!御敌!用我这条命,用我身后这几千兄弟的命,给南汉撞开一条活路的!”
“你要问我的伤?我的血?”林自强猛地扯开自己胸前染血的衣襟,露出里面尚未愈合、狰狞可怖的伤口(血雨楼楼主隔空一抓留下的内伤淤痕),“你看清楚!够不够?!不够,黄沙坳里,鬼哭峡中,有的是妖族的血等着我去放!有的是刀山火海等着我去趟!”
“韩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你告诉我!象州前线,哪里最险?!哪里最恶?!哪里最需要填人命?!你指个地方!我林自强,带着海陆川军,现在就开过去!皱一下眉头,我林自强三个字倒过来写!”
字字如刀!句句带血!
整个营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石猛瞪圆了眼睛,看着林自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侯爷。柳文渊忘了害怕,呆呆地看着那道在韩烈滔天凶焰前寸步不让、反而爆发出更炽烈光芒的深蓝色身影。
韩烈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自强,盯着他扯开的衣襟下那道狰狞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