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裕昌郡主的鸾轿已停在白鹿书院门前。
她倚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镯子。
“上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这辈子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十一郎,这辈子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裕昌郡主喃喃自语,前世悲惨遭遇如毒蛇缠上心头。
轿帘被挑起时,扑面而来的墨香让她恍惚。
虽然天色还早,但是书院的学子们已经起来了。
书院长廊上,学子们正聚在亭中争论,其中一袭月白长袍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人手持竹简,语调温润却句句如刀
“治世之道,不在强权压民,而在以民为本,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裕昌怔住了。前世她虽然从未踏入书院半步,却听闻白鹿学子林逸的名字。
文采惊动朝野,十八岁被举孝廉,但是却拒入仕途。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傻子,好好的官不当,偏偏要去读死书,简直就是一个书呆子。
“郡主是在看什么呢?”
随行的狐朋狗友看到裕昌郡主愣住了,当即询问,打趣。
“莫不是被哪个才子迷了眼?”
“哎哎哎,可不兴胡说,整个都城谁不知道我们裕昌郡主只喜欢我们的十一郎。”
裕昌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本郡主要听他们辩论儒学经典,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裕昌郡主的话,那些所谓的都城贵女们,心里充满了不屑,别人她们不知道,裕昌郡主她们还能不知道吗?
除了每天追着十一郎后面跑,还会干什么?今日倒是转性了,想要听学子辩论儒学经典,她听的明白吗?
裕昌郡主不知道那些贵女心里的非议,她独自走向亭阁,裙裾扫过青石阶,引得学子们纷纷注视。
裕昌郡主虽然是个草包,但是她的那张脸确实漂亮。
林逸表面上未抬眼,仍与对方交谈,实际上心里忍不住在大喊,老婆看我!
“当初始皇帝统一六国,自认为自己的帝王霸业能够传至万世,然二世残暴不仁,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高祖当年成就霸业,后与民生息,历经文景二帝,最后开创了盛世,由此可见,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的声音如清泉击石,却藏着锋芒。裕昌不由得心头一颤。
“林逸公子说的有道理。”
她突然开口,语调骄纵如旧。
“林逸公子的以民为本倒是不错,不知道林逸公子可愿与本郡主辩上一辩?”
亭中骤然寂静。林逸抬头看向裕昌郡主,眸中似有星芒流转
“若以学识论道,愿闻其详。”
他的从容让裕昌有些意外,而最意外还是林逸对自己的态度。
谁不知道她裕昌就是一个草包,刚刚她说要辩论的时候,旁边的学子们已经有些人开始皱眉头了,但是林逸他却愿意陪着自己辩论。
“《尚书》有云‘民为邦本’,然本在何处?在君之仁,亦在民之智。若君施暴政,民何以安?若民愚昧,君何以治?”
裕昌郡主被林逸问住了,她不过是一个半吊子,刚刚说那些话,已经是听到林逸的以民为本太过激动了,哪里会真的知道所谓的以民为本。
“那林逸公子又以为怎么办?”
林逸本来就不是想要为难裕昌郡主,他的目的非常简单,第一向老婆炫耀自己的学识,第二和老婆多聊聊天。
林逸简单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听了林逸的话,裕昌郡主越发欣赏林逸的才华,却又不由得有些可惜,上辈子她怎么没有见过这么一个才华不输袁善见的人呢?
想到今日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就是寻找一个能够封侯拜相的能人,能够在她和凌不疑起冲突的时候,保护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