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之前收到的零星信息,许沁所在的市一院也派出了医疗队支援灾区,并且被分配到了灾情最重的几个区域之一。
一想到许沁那半吊子的专业水平和容易冲动的性格,可能会在这种极端危险、情况复杂的环境下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英勇”行为,孟星辰的心就紧紧揪了起来。
按照原本的轨迹,许沁在这一场灾难中害死了一位母亲,因为许沁的无知,毁了两个家庭,所有人都夸奖许沁救了一个孩子,可是她有没有想过,那位孕妇也是她父母的孩子啊!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孟家的声誉会不会受损,而是担心那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快!这边发现生命迹象!”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孟星辰立刻抬头,看到一支穿着市一院标志性蓝色救援服的小队正急匆匆地奔向一片坍塌了一半的楼房。
他的心猛地一跳,视线死死锁住那个方向,手下清理碎石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必须找到她,必须在下一波余震袭来之前,在某个不稳定的废墟发生二次坍塌之前,在某个绝望的伤患家属情绪失控之前……找到许沁,确保她处于相对安全的范围内,或者至少,在他的视线可控之内。
他绝不允许原本轨迹发生的悲剧,在今天这片废墟上再一次上演。
那条命,他得护着。
将刚救出的伤者妥善安置后,孟星辰一刻未停,立刻朝着之前看到市一院医疗队的方向疾奔而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发浓重。
他拨开忙碌的人群,正好听到许沁抬高音量、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决断在说话:
“快!准备简易手术工具!孕妇已经没有办法救了,但孩子可能还有救,必须立刻进行剖腹产把孩子取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孟星辰心头猛地一沉,目光锐利地扫向地上躺着的孕妇。
那是一位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性,脸色惨白如纸,腹部高高隆起,身下的血迹已经凝固发暗。
他几步冲上前,蹲下身,手指迅速而精准地探向孕妇的颈动脉。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感!
“许沁你疯了吗?!”
孟星辰猛地抬头,厉声喝止已经戴上无菌手套、拿起手术刀的许沁。
“这位妈妈显然还有呼吸!虽然呼吸微弱,但怎么能不管母体就直接剖开肚子救孩子?”
“你这样做,和当年那些毫无人性的侵华日军拿活人做实验有什么区别?”
“两条命!你要为了一个不确定能存活的孩子,直接放弃一个还有生存希望的母亲吗?!”
他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冰水泼醒了周围几个刚刚被许沁的“果断”和“救人”口号带动、正准备附和的志愿者和医护人员。
是啊!孩子是一条生命,可母亲难道就不是了吗?
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没有任何麻醉,没有任何无菌保障,没有任何术后护理,贸然进行剖腹手术,对这位还有一丝生机的母亲来说,无异于直接虐杀!刚才他们竟然差点被带偏了。
“大哥,你干什么?”
许沁被当众呵斥,尤其是在她自认为在履行医生天职的时刻,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举着手术刀,又急又气地反驳。
“如果再不剖开孕妇的肚子,孩子也活不成了!我是医生,这里应该听我的!这是最有可能保住一条生命的办法!”
她试图用专业身份和紧迫感来压制孟星辰,坚持她那套危险而偏激的做法。
“听你的?听你的胡闹吗?”
孟星辰见她执迷不悟,心中怒火与后怕交织,猛地起身,扬手直接给了许沁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许沁打懵了,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瞬间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到大从未动手打过她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