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信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间那股在王府时总若有似无的压抑感,似乎真的被这山野清风涤荡去了不少。
这具身体久居深宅,乍然接触到如此蓬勃的生机,竟生出几分陌生的轻盈感来。
他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相对独立的空间,开始暗中调理这破败的身子骨,以及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导他那恋爱脑的妹妹,眼角余光便瞥见庄子上的王管事脚步匆匆、面色惶急地从小路那头赶来。
“世子!”王管事赶到近前,来不及喘匀气,便急急禀报,“隔壁程家庄子上跑来了一个丫鬟,哭哭啼啼地求救,说是他们家女公子突发急症,眼看要不成了!您看……?”
若是平日,这等邻家事务,王管事自行斟酌着打发人去看看,或者直接帮忙去城里请个郎中也就是了。
可如今主家世子在此静养,他不敢擅专,生怕惹来什么麻烦,惊扰了世子。
程家?裕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早知程始将军的庄子就在隔壁,却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那来求救的丫鬟,八成就是程少商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莲房!他的任务对象……绝不能出意外!
脑海中念头飞转,面上却只是微微一凝,透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当机立断:
“突发急症?人命关天,岂能坐视不理?王管事,快带路,我亲自去看看!”
“是,是!”
王管事见世子如此仁善,心下稍安,连忙在前引路。
裕安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那点子初来乍到的悠闲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身体终究是虚弱的,走得急了些,胸口便有些发闷,气息也微促。
但他顾不得许多,只想尽快赶到现场。
刚至庄子门口,一个穿着程家婢女服饰、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便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猛地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裕安面前,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这位郎君!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女公子吧!她、她咳得厉害,一口气上不来,脸都青了!快不行了!庄子上没有主事的,也没有好郎中,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求郎君发发慈悲!”
果然是莲房!裕安目光一锐,伸手虚扶了一下:“快起来,带路!人在哪里?”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镇住了惊慌失措的小丫鬟。
“在、在那边院里!”
莲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起身,指着隔壁方向,也顾不上礼节,转身就跑。
裕安立刻跟上,王管事和两名贴身侍卫紧随其后,一行人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程家别院。
这院子比汝阳王府的庄子简陋不少,此刻更是因为主人的突发状况而显得一片混乱,几个留守的粗使婆子和丫鬟围在正房门口,皆是面无人色,手足无措。
裕安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就听见内室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却又明显后继无力的咳嗽声,那声音哽噎扭曲,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断绝。
“女公子!女公子!您坚持住!贵人来了!有救了!”
莲房哭喊着,第一个冲进了内室。
裕安拨开门口慌乱的人群,快步走入。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一种濒死的窒息感,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张简陋的床榻。
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女蜷缩在榻上,身上盖着半旧的锦被。
她面色已是骇人的青紫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痛苦与对死亡的恐惧。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褥子,指甲泛白,显然正在经历极度的痛苦。
是气道梗阻!看这情形,极可能是痰壅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