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汝阳王妃的心上。
“大母!”裕安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执拗,眼眶瞬间红了。
“您可知,若是没有嫋嫋,孙儿两年前可能就已经死在那南山庄子里了!那次病重,咳喘不止,痰壅气道,是她不顾自身名节,用奇法救了孙儿性命!是她日日陪伴,鼓励孙儿起身走动,一点点将养,孙儿才有今日!”
“在孙儿心里,她不仅仅是心爱之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支撑我活下去的良药!大母,孙儿离了她,会活不下去的!孙儿求求您了!”
虽然程少商救他这些话是假的,但是他句句泣血,字字真切,尤其是那句“离了她会活不下去”,都精准地戳中了汝阳王妃最深的恐惧。
汝阳王妃看着跪在眼前、泪盈于睫的孙子,看着他脸上那不容错辨的痛苦与决绝,又气又心疼,肝肠寸断。
“你……你真是要气死大母啊!”
汝阳王妃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快起来!地上凉,你这才刚好了些,身子怎么吃得消!”
她伸手要去扶,裕安却固执地避开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如磐石:
“大母若是不允准孙儿和嫋嫋的婚事,孙儿便长跪不起!”
“你……你……”汝阳王妃气得胸口起伏,可见孙子那苍白脆弱的脸色,想到他刚才说的“多活二三十年”的希冀,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她赌不起,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孙子的风险了。
那程家女……罢了罢了,只要她能哄着安儿开心,能让安儿好好活着,门户低些便低些吧!总好过……
最终,心疼与恐惧压倒了一切。
汝阳王妃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回榻上,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妥协:
“好了……好了!大母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你快起来,快起来!”
裕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但仍确认道:
“大母此言当真?”
“当真!当真!”汝阳王妃没好气地催促,“快起来!”
裕安这才依言起身,因为跪得有些久,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吓得汝阳王妃又赶紧让人扶他坐下。
待他坐稳,汝阳王妃看着孙子那欢喜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
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不甘心就此完全认下,便开口道:
“安儿,大母虽答应了你,但有一个条件。”
“大母请说。”
“你与那程家娘子的婚事,现在还不能定下。”
汝阳王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合情合理。
“你如今还未及冠,年纪尚小,谈婚论嫁为时过早。那程娘子年岁也还不大。不若这样,等你行了冠礼,及冠之后,若你心意依旧未改,大母便亲自去程家,为你提亲,如何?”
她盘算得很好。
及冠还有几年光景,时日一长,少年人的热情或许就淡了。
届时,都城那么多高门贵女,环肥燕瘦,才情出众的不知凡几,她的安儿见识过了,未必还会执着于一个程少商。
再者,那程家娘子说不定在这期间就已定了别的人家,也省得她来做这个恶人。
裕安何等聪慧,岂会听不出祖母这缓兵之计下的深意?
但他深知,能让固执的祖母松口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和顺从的神色,躬身道:
“孙儿多谢大母成全!孙儿相信,待到及冠之时,孙儿对嫋嫋的心意,只会比现在更加坚定。届时,再劳烦大母为孙儿操持。”
他这话,既是表态,也是将自己的决心再次清晰地传达给祖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