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从小在冷眼与苛待中长大,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更懂得在强者面前如何保护自己。
她看得出,阿母是真的生气了,气得不轻。
她不能硬碰硬。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酸涩,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柔弱,却也不再伪装昏迷,老老实实地,将她与裕安相识的经过,删减掉一些不便言说的细节,缓缓道来:
“两年前……在南山庄子里,我……我不小心被一块糕点噎住,喘不过气,脸都青了……庄子上无人理会,是……在隔壁别院静养的裕安世子闻讯赶来,用一种奇特的法子救了我。”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窒息与后来的劫后余生。
“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后,他知道我喜欢摆弄木工机关,非但没有嘲笑,反而……反而很是支持,在他家庄子里给我辟了个小院,寻了许多相关书籍给我……我们……我们便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逐渐……”
她说到这里,脸颊飞起两抹真实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少女的羞涩,“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萧元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了。
“好一个两情相悦!我看你们是无媒媾合!不知廉耻!”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地扇在了程少商的左脸上!
程少商彻底懵了。
脸颊上是火烧火燎的痛,耳朵里是嗡嗡的鸣响,但都比不上心里那瞬间裂开的、巨大的创伤和冰冷!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元漪,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阿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委屈。
“您……您为何不信我?!是!我程少商是在庄子上长大,没学过多少诗书礼仪,或许在您眼里粗鄙不堪!”
“但我再不堪,也懂得礼义廉耻!绝不会做出那等无媒媾合、有辱门楣的丑事!”
“我与子攸,发乎情,止乎礼!”
“除了必要的往来和……和偶尔的言语关切,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处!您为何……为何要如此想我?!如此辱我?!”
她字字泣血,试图向母亲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此刻的萧元漪,已经被“汝阳王府”、“世子倾心”、“前程危机”这些念头冲昏了头脑,根本无心,也无力去分辨女儿话语中的真假与委屈。
她只知道,这段关系必须立刻斩断!不惜一切代价!
“我不管你们到底到了哪一步!”
萧元漪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程少商,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
“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见他!一面也不许见!我会尽快为你寻一门妥当的亲事,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时间一到,你就给我乖乖嫁过去!彻底绝了你的念想!”
说完,她像是再多待一刻都会失控,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摔上,也将程少商所有未说出口的辩解、委屈和祈求,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程少商维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呆呆地跪坐在床上。
左脸颊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火辣辣地疼。
可脸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她心心念念了十五年,无数次在梦中渴望的阿母,会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她?
会用那样不堪的词语辱骂她?
会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就判了她“无媒媾合”的死刑?
甚至……要随意将她嫁掉,如同处理一件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