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公子。”
张浩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从容。
“公子心有疑虑,张某理解。”
“事关令弟,公子关切之情,亦是人之常情。”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王权霸业发难的原因,又显得通情达理。
瞬间将王权霸业那充满敌意的“质问”,软化成了因关心则乱而产生的“疑虑”,高下立判。
“然则,”张浩话锋一转,抬头望了望天色,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祈雨乃关乎天地时序,万民福祉之大事。”
“吉时稍纵即逝,不可耽搁分毫。”
”若因张某一人之故,误了吉时,致使祈雨失败,恐非赤水之福,亦非公子所愿见。”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期盼的眼睛,声音更加清朗。
“张某在此,恳请王权公子稍待片刻。”
“待张某完成这祈雨,昭告上苍,安定民心之后,定当亲自向公子解释一切疑惑,如何?”
张浩的姿态放得很低,理由无比正当,而且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这番应对,滴水不漏。
既给了王权霸业台阶下,又占据了绝对的道义制高点。
“大贤良师说得对,不能误了吉时!”
“是啊,祈雨要紧,王权少爷您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不行吗?”
“就是,别耽误大贤良师为我们祈雨!”
“大贤良师慈悲,还想着安定民心呢!”
张浩的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百姓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声援。
声浪如同海啸,瞬间将王权霸业淹没。
无数道目光带着不满催促,甚至是隐隐的敌意,聚焦在他身上。
此刻,他若再强行阻拦。
便真成了与万民为敌,阻挠祈雨的恶人!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胸中那口闷气几乎要炸开!
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直冲顶门。
对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他置于如此被动,甚至是被万夫所指的境地。
而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对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大势所趋,现在的自己,确实无法和张浩这个妖道正面抗衡。
王权霸业意识到,他有点草率了,低估了张浩的声望。
他环顾四周,那些一言不发,作壁上观的豪门世家也让王权霸业感到愤怒。
要不是有这些人助纣为虐,恐怕他也不会搞得如此被动。
“大哥!”李自在的声音带着焦急,通过隐秘的传音入密在他耳边响起。
“小不忍则乱大谋!”
“民意沸腾,此时强行为之,非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让我们彻底失去道义!”
“不如暂且忍耐,待他祈雨失败!”
“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看他在台上如何狡辩,或许能寻得破绽!”
王权霸业胸膛剧烈起伏,再次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充满催促和不耐的脸。
感受到的是如同实质般的排斥压力。
他又看向高台,杨一叹护在张浩身前,眼神坚定而疏离。
张浩则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在等待他通情达理的反应。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算计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王权霸业,王权家少主,面具团首领,竟然被逼得不得不妥协?
“好!”
王权霸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怒。
“我就等你片刻,看你装神弄鬼到几时!”
他一甩披风,如同受伤的孤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