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将温暖慷慨地洒向大地。红星大队的田野上,积水在田埂间汇成蜿蜒的小溪,随着地势缓缓流淌,倒映着蓝天白云,倒像是给这片刚经历过风雨的土地系上了一条灵动的银带。
苏一被林晚秋硬拉着回屋休息,可他哪里躺得住,刚喝了碗热腾腾的姜汤,就披着外套又往试验田走。远远地,就看见苏念蹲在田埂边,手里拿着小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将稻叶上的杂物清理掉,王小虎则带着几个社员在加固排水渠,铁锹碰撞泥土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爸,你怎么又出来了?”苏念抬头看见他,连忙站起身,小跑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妈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苏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掠过田里的稻苗,嘴角忍不住上扬:“歇不住,过来看看这些‘小家伙’。”经过一夜的风雨洗礼,稻苗虽有些蔫头耷脑,但根茎依旧挺拔,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王小虎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本:“苏哥,刚检查完,大部分稻苗都没事,就是西边那小块地有点积水,我们正挖沟引到主渠里,估计傍晚就能排干净。”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按念念说的,我们仔细看了,暂时没发现稻瘟病的迹象,但保险起见,我让队里的人去公社供销社问问,看有没有防治的药剂,先备着。”
“做得好。”苏一点头,心里熨帖得很。这些年,队里的人从一开始对试验田半信半疑,到如今把稻苗当成自家孩子般上心,这份转变比任何成果都让他欣慰。
正说着,田埂那头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孩子举着篮子跑过来,篮子里装着刚从自家菜地里摘的黄瓜、西红柿。为首的是大队长家的小儿子,虎头虎脑的,跑到苏一面前仰着脖子说:“苏叔叔,我妈说你们昨天护稻子辛苦了,让我送点吃的来。”
苏念笑着接过篮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他爸,又分给王小虎一根。清脆的黄瓜咬在嘴里,带着泥土的清香,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对了苏哥,”王小虎啃着黄瓜说,“昨天风雨那么大,隔壁红旗大队的玉米地倒了不少,他们队长一早过来,想问问咱们是怎么护住稻苗的,说想取取经。”
苏一笑了:“这有啥好取经的,就是提前搭了防风障,排水及时。让他过来看看,照着弄就行。都是种庄稼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正说着,苏念突然指着田里叫起来:“爸,你看!有小蚂蚱!”
苏一凑过去一看,果然,几只绿色的小蚂蚱正在稻叶上蹦跶。他心里一紧,刚想让王小虎找药来喷,却被女儿拉住了。
“爸,你别急,”苏念指着蚂蚱说,“我看书上说,这种小蚂蚱是益虫,它们吃稻叶上的蚜虫,不用喷药的。”她怕爸爸不信,又补充道,“就是我昨天整理的那本记录册上写的,还有图片呢。”
苏一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欣慰。这孩子跟着自己在田里摸爬滚打,不仅不觉得苦,还偷偷学了这么多知识。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念念说得对,是爸爸忘了。咱们种庄稼,也得学会和这些小生灵打交道,不能一上来就赶尽杀绝。”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社员们陆续来到田里,有的在扶正倾斜的稻苗,有的在清除杂草,还有的在给土地松土。田埂上,几个妇女蹲在一起择菜,说说笑笑的声音随风飘散,给这片刚经历过风雨的田野添了几分生气。
苏念蹲在自家试验田的角落,拿着小本子记录着什么。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苏一。苏一站在田埂上看着她,又望向远处生机勃勃的田野,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风雨总会过去,就像这片土地,无论经历多少磨难,总能在雨后焕发出新的生机。而他和女儿,还有队里的乡亲们,就像这田里的稻苗,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守着希望,等着收获。
远处的青峰山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山脚下的稻田一片翠绿,仿佛铺了一块无边无际的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