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竹叶尖上时,苏一已经抱着画板站在了竹林深处。她特意选了块临溪的空地,身后是几竿粗壮的毛竹,竹影能顺着晨光落在画纸上,连带着溪水里的碎光都能映出几分诗意。前几日她托小林从镇上买的水彩颜料就放在竹篮里,红的像村头的石榴花,黄的似刚晒好的玉米,连竹青都分了浅深两色,就盼着孩子们能画出自己眼里的竹子。
“苏一姐,陈叔把竹制画架送来了!”小林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还带着喘。他身后跟着陈老匠,肩上扛着四个新做的画架,竹架腿打磨得光滑圆润,连连接处的榫卯都透着巧劲。陈老匠把画架往地上一放,弯腰拍了拍竹架:“特意留了调节高度的卡口,大孩子小孩子都能用,画纸也给你们裁好了,用的是镇上最好的生宣,吸墨不洇纸。”
苏一刚要道谢,就听见溪边传来“哗啦”一声。转头看去,是村里的小宇蹲在溪边,手里拿着根竹枝在水里搅,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袖口。小宇是前两期研学活动里最调皮的孩子,上次编竹篮时差点把竹篾折成两段,这次听说要画竹子,倒是来得最早。“小宇,怎么不等其他小朋友就先来了?”苏一走过去,故意板起脸。小宇却举着竹枝晃了晃,竹枝顶端还挂着片刚摘的竹叶:“我想看看竹子早上是什么样的,陈爷爷说竹子早上会‘喝水’,我想找找它的‘嘴巴’。”
陈老匠听了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小宇的头:“竹子的‘嘴巴’在根上呢,不过早上的竹叶最精神,你看这叶尖的露珠,是不是像竹子刚睡醒的眼泪?”小宇凑过去盯着竹叶看了半天,突然拍手:“像!还像小珍珠!我等会儿要把这个画下来!”
说话间,亲子家庭就陆续到了。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依旧牵着妈妈的手,手里还攥着上次做的小兔子馒头模型;穿蓝色外套的小男孩则拉着爸爸,兴奋地指着远处的毛竹:“爸爸,你看那棵竹子好粗,我上次跟陈爷爷学认年份,敲它的时候声音可脆了!”
苏一把孩子们分成四组,每组围着一个竹画架。她刚拿起画笔要示范,小宇就举着颜料盘喊:“苏一姐,我能用黄色画竹子吗?我觉得竹子在太阳下就是黄的!”旁边的小女孩也小声说:“我想给竹叶画成粉色,像我妈妈的口红颜色。”家长们顿时笑起来,有妈妈打趣:“这要是让陈叔看见,怕是要心疼他的竹子喽。”
陈老匠却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竹制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他自己削的竹笔:“画画哪有什么定规矩?我小时候编竹篮,还偷偷给竹篾涂过灶灰呢。孩子们想画什么颜色,就让他们画,咱们要的是他们眼里的竹子,不是书本里的竹子。”
这话让孩子们瞬间放了心。小宇蘸了满笔的黄颜料,在画纸上涂出一片金灿灿的“竹林”,还在竹根处画了几只小黑点,说是竹子的“嘴巴”在喝水;小女孩则把竹叶涂成了粉白相间,竹枝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竹蒸笼,说是要把竹子“蒸成馒头”;穿蓝色外套的小男孩最认真,他先对着竹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浅青笔画出竹秆,又用深青笔描出竹叶的脉络,连竹影落在地上的形状都细细画了出来。
家长们也没闲着,有的跟着孩子一起涂颜料,有的举着手机记录,还有的和苏一聊起了村里的旧事。戴眼镜的爸爸指着不远处的老院说:“上次听刘大姐说,那院子以前是村里的私塾?我小时候也上过私塾,就是没这么漂亮的竹林。”苏一点点头:“那院子有一百多年了,门框上还刻着以前的读书格言呢,本来这次想带大家去看看,就是怕人多把老物件碰坏了。”
“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旁边的妈妈接话,“现在城里的孩子都没见过老私塾,让他们看看以前的人怎么读书,也挺有意义的。”这话提醒了苏一,她转头看向陈老匠:“陈叔,那老院的钥匙您还拿着吗?要是方便,下次能不能打开让孩子们参观参观?”陈老匠想了想:“钥匙在我那儿,就是院里的桌椅有些旧了,得提前修修,再打扫打扫。”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大姐特意做了竹筒饭。新鲜的毛竹被锯成小段,里面装着糯米、腊肉和玉米粒,蒸好后一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