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玄冰神殿内,凛心神王俊美如冰雕的面容上,那一丝玩味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时间都冻结的静默。
霜巨人神王切断他窥探的那个瞬间,带来的信息量,远比魔焰天选者那番粗鄙的叫嚣要大得多。
这不是背叛的开始,而是背叛的“确认”。
他从未真正信任过麾下任何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神祇。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背叛的成本高于收益”时,一种被动维持的稳定状态。现在,魔焰天选者,或者说他背后的“吞噬神系”,显然是提供了一份足以让天平倾斜的“报价”。
“有意思。”凛心神王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对零度的寒意,“一个阳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让你无法破解,而在于它逼着你,不得不跟着它的剧本往下走。”
如果他现在雷霆震怒,将霜巨人神王抓来审判,那正中对方下怀。这会立刻让他治下所有心怀鬼胎的“股东”们人人自危,加速他们的“抛售”与“跳槽”。他会亲手引爆自己帝国的信任危机。
他统治了这片星域无数个纪元,以绝对的静止与秩序为法则,将一切不稳定因素都冻结在时间的琥珀里。他曾以为这是最完美的统治形态,坚不可摧,永恒不朽。然而,他忽略了一点,生命最底层的逻辑,不是静止,而是熵增,是变化,是……欲望。他麾下的神祇,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命形态,即便被寒冰法则压制,他们内在的欲望之火也从未真正熄灭,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温度”来复燃。霜巨人神王,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其欲望是纯粹的力量与征服,吞噬神系许诺他一个更广阔的战场,他便会动心。而深海女妖塞壬,看似与世无争,其法则核心却是“流动”与“变化”,她对永恒的静止天生就怀有最深层次的排斥,她的悲歌既是艺术,也是反抗。他一直将她视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却忘了艺术品也渴望被更多人欣赏,渴望在不同的舞台上绽放。吞噬神系提供的,正是这个“温度”和“舞台”。他们不是在攻击他的秩序,而是在诱导他秩序下的生命去“进化”,去“改变”。这比任何直接的军事打击都要恶毒。神殿的墙壁上,万年玄冰折射出他孤寂的身影,那些冰棱中仿佛封印着无数个曾经反抗过他的灵魂,他们无声的嘶吼似乎在嘲笑他今日的困境。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亲手打造的这座完美冰雕帝国,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无法弥补的裂痕。
可如果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颗怀疑的种子就会在他和所有部下之间生根发芽,曾经坚不可摧的极寒秩序,将从内部出现第一道裂缝,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他就像一个公司的董事长,明知道有几个董事在和竞争对手接触,准备出卖公司,却不能立刻将他们开除,因为这会引发股价暴跌和市场恐慌。
“那么,就只能陪你们演下去了。”凛心神王缓缓从冰封王座上站起。他没有去看霜巨人神王的方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星图上另一个被冰瑶标记出来的区域——一片由液态甲烷构成的、名为“悲泣之海”的黑暗深洋。那里,是另一位强大附属神祇,“深海女妖”塞壬的神国。
他知道,魔焰的下一站,必然是那里。
与此同时,魔焰天选者正穿梭于维度夹缝之中。他身上的灰色火焰,比之前更加内敛,那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