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抱着姐姐瘫软的身体,指尖还残留着她掐入肉里的力道。那点刚在姐姐眼中亮起的微光熄灭了,可那具黑色的手藏在土里,却像冰锥般扎进她心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秀?咋了郑胜善刚卸完货进门,见她抱着姐姐僵在枣树下,慌忙跑过来。夕阳的余晖落在姐姐苍白的脸上,她眉头还凝着未散的恐惧,像做了场醒不来的噩梦。
郑秀把姐姐轻轻放平在藤椅上,声音发紧,哥,姐刚才醒了,认出了茶香,还说了话。她顿了顿,重复着那句谶语,她说……土里藏着黑色的手,不让我们回去。
黑色的手?郑胜善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咱村的地刚翻过土,除了根须就是虫,哪来的‘手,他蹲下身,摸了摸院角的泥土,土块温热,带着日晒后的干爽,是不是姐糊涂了?
不会。郑秀摇头,指尖按在姐姐刚才掐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姐清醒的那一刻,眼神很亮。她看到的,一定是咱没察觉的东西。
这时郑安端着喂鸡的食盆经过,听到土里两个字突然,哐当一声把盆摔在地上。他指着院中的老枣树,又指着自己的脚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模仿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的样子。
郑秀心头一凛。二哥的感应从不骗人。姐姐的警告,二哥的恐慌,难道村里的土地里,真藏着什么?
她立刻起身,往合作社仓库走。惠心正在核对今日的账目,见她脸色凝重,连忙问秀,咋了刚才看你抱着玥姐跑回来,吓我一跳。
惠心,最近村里翻地、施肥,有没有人发现异常?郑秀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如……土里有奇怪的东西,或者翻出来的土颜色不对?
惠心愣了愣,低头回想,异常?好像没有……就是前儿王伯说,村西头那片菜畦,土底下有几块硬邦邦的东西,像是石头,挖不动。他说等过阵子松松土再看看,没当回事。
村西头?郑秀追问,是不是靠近老井的那片?
对就是那片!惠心点头,去年种白菜长得最好的地方。
郑秀转身就往外走,郑胜善和郑安立刻跟了上去。三人踏着暮色往村西头去,老井旁的菜畦果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几处土块凸起,比周围的地面硬了不少,像埋了什么东西。
郑胜善拿起锄头,刚要往下刨,被郑秀按住,等等她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凸起的土块上,灵台的镜子骤然晃动,镜中映出的不是根须,而是一团团模糊的黑影,像蜷缩的手掌,紧紧攥着泥土,散发出和吴经理身上那股阴冷气息同源的恶意。
真有东西。郑秀的声音发沉,不是活物,是……被人埋进去的邪性。
郑安突然捡起块石头,用力砸向那片土。咚,的一声,石头弹开,土块却纹丝不动。他急得直跺脚,指着黑影的方向呜呜叫,像是在说那东西在,咬土地。
这是啥邪门玩意儿?郑胜善举着锄头,脸色铁青,吴经理那伙人干的?
不止他。郑秀站起身,望着暮色渐浓的村庄,姐姐说黑色的手在村里,说明不止这一处。他们不光想毁了咱的名声,还想污了咱的地。
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王伯举着灯笼走过来,见他们在菜畦旁,喊道秀丫头,胜善,这黑天瞎火的在这儿干啥?
王伯您前儿说这底下有硬东西?郑秀问。
是啊硬得跟铁似的。王伯走近了,灯笼光晃过土块,我琢磨着是不是老辈儿埋的啥物件,没敢使劲刨。
郑秀看着那团在镜中微微蠕动的黑影,忽然想起吴经理被带走时,眼中闪过的那丝诡异的笃定。原来他留了后手——不是明着来的破坏,是暗着往土里埋了带邪性的东西,想让土地慢慢烂掉,让净土从根上坏掉。
哥,去叫几个社员,带上工具。郑秀的声音冷静下来,把村里所有翻地时发现异常的地方都标出来。惠心你去查近两年的土地流转记录,看看有没有外村人买过咱村的地,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郑胜善点头应着,却没动,指着那片土块:那这底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