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挂在草叶尖,将亮未亮的天光里,郑家村的轮廓像是浸在清水里的墨画。郑秀沿着田埂慢慢走,脚步落下,泥土便微微下陷,反馈回一种饱含生机的弹性。
她停在试验田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凝神施术,只是自然地蹲下身,将手掌平贴在地表。
刹那间,感知如潮水般铺开——地下纵横交错的地脉,比月余前粗壮了何止一倍,其中流淌的已不再是微弱溪流,而是汩汩奔涌的暖泉。那些曾被邪术撕裂、污染的“伤口”处,覆盖着一层温暖坚韧的金色光晕,如同大地自行生长出的新肉,正将过往的伤痕悄然弥合。
这便是彻底掌握的“导气”术。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她自身的存在,就如同一个枢纽,无时无刻不在与这片土地同频呼吸。
“阿秀。”郑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她捧着一把从东边盐碱地取来的土,那土不再是死寂的灰白,而是透出隐隐的深色,几星微小的金芒在土粒间闪烁跳跃。“地气真的在转,我能感觉到,那片地……好像在‘醒’过来。”
郑秀接过那把土,指尖触及的瞬间,土壤深处便传来一声满足般的轻微震颤。她渡入一丝微不可察的“导气”,土壤中的金芒瞬间活跃,贪婪地吸纳、转化,又将更为精纯的生机反馈回来。
“不是地气在转,”郑秀松开手,任由带着生命力的土壤从指缝滑落,“是这片土地,被真正唤醒了。”
这变化早已超越了试验田的边界。
合作社的普通田地里,虽未再现金穗贯日的奇景,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稻花香气弥漫数里,连田埂边随手撒下的菜种,都长得出奇水灵。起初村民们只是私下议论,直到郑胜善带着人重新丈量土地,准备将周边一些以往看不上的边角地也纳入规划时,才骇然发觉——
“秀!西头那片兔子不拉屎的石头坡,邪门了!”郑胜善几乎是冲进院子的,额上带着汗,眼睛亮得吓人,“那土……那土软得像发面!我随手一撅,竟撅出条蚯蚓来!”
郑秀随他赶到村西。昔日砾石遍布、草木稀拉的坡地,此刻表层土壤竟变得深褐松软,几株顽强的茅草根部已见湿润。她俯身,掌心贴地,意识沉入——地底深处,原本坚硬如铁、死气沉沉的岩层脉络,竟被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能量温柔地渗透、软化,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是英灵意志彻底融入了地脉,”玄宸检测着土壤数据,语气带着科学家的严谨与惊叹,“加上你的‘导气’术作为催化剂,引发了土地本质的提升。虽然缓慢,但这是全域性的、不可逆的改良。郑家村,正在成为字面意义上的‘福地’。”
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村民们再看向郑秀时,眼神里已不只是信服,更添了几分对脚下土地近乎神圣的敬畏与期盼。这时玄宸忽然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跳出新的订单提醒,一个省城买家的留言赫然在目:“上次买的金穗米熬粥,我家孩子竟主动添了第二碗,你们还有别的作物吗?”——这问句轻飘飘的,却恰好撞进村民们眼里涌动的期盼里。
油灯下,郑家村的地图被再次铺开,上面已被郑秀用不同颜色的笔迹细致标注。
“哥,姐,玄宸,”她的手指点过地图上那些曾被标记为“贫瘠”、“荒废”的区域,“我们的眼光,该放得更远了。”
玄宸翻着网店后台的搜索记录,顺势插了句:“最近总有人问有没有无农药的草药,说城里孩子起疹子,想用古法煮水洗澡——西坡若垦梯田,种草药说不定比粟米更抢手。”
“那就草药优先。”郑秀点头,指尖在“西坡”二字上加重,“北边河滩地气转润,可引水试种茭白、菱角;南边丘陵,正好发展林下养鸡、种菌。数据记下来,纳入农法纲要的市场篇。”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火:“‘净土’,不应只是金穗。它应该是这片土地给予我们的所有馈赠的总和。我们要让从这里产出的每一样东西,都带上‘净土’的印记。”
“好!”郑胜善拳头攥紧,满脸振奋,“我明天就带人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