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顾问那带着明显警告与审视的目光,并未在郑秀脸上激起半分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收回观察湖岸的视线,对着这位“首席技术顾问”及他身旁神色略显局促的镇干部们,微微颔首:“我们只是路过,看到这里环境特殊,有些好奇。既然这里是贵公司的治理重地,我们就不打扰了。
语气平和态度坦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铭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地退让。他准备好的更多敲打与警告,一时间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专业素养,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理解。毕竟黑水湖的污染情况比较罕见,外人看了难免好奇。不过为了安全和项目进展还请二位,以及可能同行的其他人,务必遵守规定。
他特意加重了“可能同行的其他人”几个字,暗示对郑秀团队并非一无所知。
郑秀不再多言,与玄宸转身便走,步履从容,很快便消失在荒芜的湖岸小径尽头。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位镇干部忍不住低声对陈铭道:“陈顾问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搞破坏的,是不是太谨慎了?”
陈铭脸色恢复冷峻,推了推眼镜张主任你不懂。黑水湖的治理是系统工程,用的是国际领先的生物化学固化技术,最怕的就是不明底细的外来干扰。有些人打着民间偏方、传统疗法的旗号,实则是为了博眼球甚至骗钱,万一让他们胡乱操作,破坏了我们的治理环境,谁来负这个责任?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一番话冠冕堂皇,将郑秀可能的行动直接定性为,干扰破坏听得那位,张主任连连点头不再多言。
陈铭心底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他体内那件与湖底“锚点”隐隐相连的法器,在刚才靠近那个叫郑秀的女子时,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感。这女人,绝非普通好奇的游客。永昌智库内部通报里提到的“需要高度警惕的目标,果然找上门了。
“得加快进度陈铭眼神阴鸷,必须在他们搞清状况之前,完成‘沉淀转化’
另一边,郑秀和玄宸回到临时落脚的镇郊农家院。
吴静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遇到麻烦了?”
“遇到了永昌系在这里的‘看门狗。郑秀简要将遇到陈铭的事情说了,他身上有与污染核心同源的气息,应该是此地‘锚点’的看守者和执行者。他试图用安全和规章的理由,将我们排斥在核心区域之外。
“那我们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正好落人口实。吴静蹙眉。
“当然不硬闯郑秀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被污染笼罩的晦暗天空,“他越是紧张越是画地为牢,越说明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情,见不得光或者说,经不起真正的检验。
她转过身,思路清晰地下达指令:
“吴静两件事第一,深入查清清源科技’在黑水镇所谓的‘国际领先治理技术’具体是什么,成本如何效果如何,特别是查清他们在治理过程中,是否有副产品产出,流向哪里我怀疑,他们的治理是假,借治理之名,行固化提取之实,甚至可能将污染源转化为某种‘资源’进行利用。
“明白吴静眼神一凛,立刻坐到电脑前。
“第二郑秀继续道,“我们不能只盯着湖中心。治理污染人心和民生是根本。玄宸,你和我分头行动,走访黑水镇周边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土地被污染,生活受影响最深的家庭。听听他们的声音,了解他们的困境,也看看清源科技的治理,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她目光沉静蕴含着力量:“他们想用规则将我们挡在外面,我们就从规则之内,找到他们的破绽。土地和人民的真实反馈,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接下来的几天,郑秀和玄宸化身成进行乡村环境调研的志愿者,低调地穿梭于黑水镇周边的村落。
他们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农田大面积抛荒,仅存的一些作物也长得蔫黄矮小;井水带着怪味,许多村民不得不购买桶装水度日;不少村民身体健康亮起红灯,各种奇怪的皮肤病、呼吸道疾病高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