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东沟的老虎洞上方,几十米高的红石砬像一堵被晚霞烧红的巨墙,直上直下。崖壁上布满了凸起的疙瘩,是那种当地人叫 石砬子 的红石头,红彤彤、粉嘟嘟的,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坚硬又粗糙,正是练习 燕青翻 的绝佳场地。
春日的干风刮过,把崖壁吹得干净利落。仅有的几丛荆棘像绝望的爪牙抠在石缝里,风从沟底卷着腥气往上刮,把鹞子的粗布褂子吹得 作响。
他悬在崖壁中间 —— 准确地说,是在红石砬和灰质岩的结合部。这里离崖顶的平面只有几米高,是个绝佳的 安全高度。他双脚蹬着红石砬的疙瘩,手指抠住石缝,腰间那根麻绳只是备用品,此刻松散地绕在腰间。从四岁开始跟着村里的陈地主偷偷练的功夫,让他六岁的小身板早已练就了一身轻捷。
鹞子,再往下两尺! 崖顶的林建军压低嗓子喊,声音里的颤抖被风撕得七零八落。作为几个孩子里最大的,他比鹞子足足大了四岁,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的天空,这是他们早就分工好的 —— 他是哨兵。
鹞子没吭声,只把手指在石缝里一松一紧,借着腰腹的巧劲,像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往下滑。指尖嵌进石缝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青苔被碾破的湿软。
终于,那处黑漆漆的岩缝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深度和宽度都不到一米的岩洞,正好藏在两种岩石的夹角里,隐蔽又安全。一股腐肉混合着羽毛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却像闻惯了草药味的小药童般镇定,腾出右手探进窝巢 —— 三个雪白色的雕蛋正卧在干草堆里,蛋壳上还带着老雕体温的余温。
他刚把最后一枚蛋揣进腰间布兜,准备往上爬,突然听见崖顶上传来林建军惊恐的大喊:鹞子!快上来!老雕回巢了 ——!
鹞子心里一紧,不用回头也知道情况危急。他立刻腰腹猛然发力,借着石缝的支撑,像只脱兔般往上蹿,手腕在崖壁凸起处一搭,整个人便如狸猫般轻盈地荡上了崖顶。
崖顶边缘是一小片光滑的灰质岩,往下看,是一片长着 木了芽 的灌木丛;再往上,离崖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杏林。此刻正是 花落残红青杏小 的时节,枝头还残留着些许花瓣,小小的青杏像珠子般挂满枝桠,鲜嫩的叶片在风中摇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建军、王栓柱、赵石头都脸色发白地看着天空。鹞子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一两米的大花雕正像黑色的闪电般朝这边扑来!
鹞子没给他们愣神的时间,一把抓过自己靠在石头上的杏树杈 —— 那是他特意选的粗壮的杏木伞,枝桠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褐色绒毛,此刻被他横在胸前,像面缩小版的盾牌。快!打开杏树伞!
三个孩子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将自己的树杈交叉撑开,形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 伞形屏障。这是鹞子教他们的战术动作,专门用来应对空中威胁。王栓柱的树杈最细,他双手紧握,紧张得指节发白;赵石头的树杈最长,却因为力气小,撑得有些歪歪斜斜;只有林建军还算镇定,学着鹞子的样子,将树杈稳稳地横在身前 —— 刚才的惊慌过后,他迅速恢复了哨兵的沉稳。
就在他们撑开 的瞬间,那只老雕已扑到头顶。它张开巨翼带起的风,几乎能把孩子刮倒,铁爪径直抓向鹞子怀里的布兜 —— 它显然闻到了雕蛋的气味。
鹞子的杏树杈与鹰爪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林中鸟雀。他借势侧身,树杈尖端擦着雕腹划过,带起一撮褐色羽毛。那老雕吃痛,怪叫着盘旋升空,翅膀扇出的气流把孩子们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竖。
别慌! 鹞子大喊,把杏树伞戳在地上!
他话音刚落,自己率先将树杈的底端狠狠戳进崖顶的碎石土里,利用地面做支撑,将带着绒毛的枝桠撑开,像一把真正的伞盖,将自己牢牢护在下面。林建军反应最快,立刻学着鹞子的样子,把树杈戳在地上,稳住了身形。王栓柱和赵石头却慢了半拍,还在双手抱着树杈乱挥。
就在这时,那只老雕又一次俯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