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公寓里,空气弥漫着压抑的抽泣声和甜点糖精过度甜腻的气息。
苏晚蜷缩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抱枕,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林薇坐在她身边,一边愤愤地往嘴里塞着马卡龙,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着傅瑾舟的祖宗十八代。
“王八蛋!冰山渣男!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稍微给他点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敢这么欺负你!晚晚你别怕,有姐妹在,以后咱们找更好的,气死他!”林薇说得义愤填膺,腮帮子被甜点塞得鼓鼓的。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精疲力尽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傅瑾舟那些伤人的话语,他眼中那毫不信任的冰冷审视,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以为她终于触到了冰山之下的温度,却没想到那温度之下,是更深、更刺骨的寒冰。他不信她。无论她做什么,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带着目的、可以随意玩弄他感情的联姻工具。
这种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薇薇,”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静一静。”
林薇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放下手里的甜点,拍了拍她的背:“好,好,我不吵你。你去我房间躺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苏晚点了点头,抱着抱枕,脚步虚浮地走进了林薇的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任由那股巨大的悲伤将自己淹没。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那栋奢华的别墅,已然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炼狱。
傅瑾舟维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西裤传来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那片荒芜的万分之一。
林薇那句“完了”和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苏晚关机,林薇拉黑,所有能联系到她的途径都被切断。这种彻底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能失去她。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清晰地照亮了他混乱的内心。
什么合约,什么家族利益,什么该死的骄傲和怀疑,在可能失去她的恐惧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冲进书房,抓起车钥匙,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那件因为靠在墙上而略显褶皱的西装,便再次冲出了别墅。
他必须找到她!立刻!马上!
夜色深沉,傅瑾舟的跑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林薇的住址他并不清楚。他只能凭着记忆,朝着林薇家大概的方位开去,同时不停地拨打苏晚和林薇的电话,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他先去了林薇家可能所在的几个高档公寓小区,但都被尽职的保安拦在了门外,没有业主同意,他根本无法进入。他试图说明身份,甚至亮出傅氏总裁的名头,但在隐私保护极严的高档小区,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引来了保安更加警惕的目光。
傅瑾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可以轻易决定无数人的命运,此刻却连一扇小区的门都进不去,连自己想见的人都找不到。
这种挫败感和急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像一头失去了方向的困兽。最终,他将车停在了苏晚之前常去的、那个老厂区记忆馆项目的外面。
这里,是除了别墅和林薇家之外,他最可能找到她的地方。
夜已深,老厂区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记忆馆的旧厂房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