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傅瑾舟沉睡中略显沉重却平稳的呼吸。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苏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再看那本病历,只是静静地、出神地望着窗外。林薇那番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必须好好住院观察几天,绝对不能再受刺激,要有人精心照顾”。
精心照顾?
她和他之间,横亘着那样深的裂痕和伤害,她还能心无芥蒂地“精心照顾”他吗?
可若是放任不管……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晕倒在厂房门口、浑身滚烫的模样,心脏便又是一阵揪紧的疼。
她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到了这一步,依旧无法对他彻底狠下心来。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动作轻柔,看到守在床边的苏晚,投来一个善意的、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苏晚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反应。
傅瑾舟这一觉睡得很沉,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真的身心俱疲。直到下午,点滴快要结束时,他才再次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瞬间,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急切地搜寻,当看到苏晚依旧坐在那里,只是从望着窗外变成了低头看着手机时,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恐慌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庆幸。
苏晚察觉到他的动静,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不再像早上刚醒时那样混沌脆弱,清醒了许多,但依旧带着病中的虚弱和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恳切。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苏晚率先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点滴快打完了,我叫护士。”
她站起身,按响了呼叫铃。
傅瑾舟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知道,急不得。她能留下,已经是意外之喜。
护士很快进来,熟练地拔掉了针头,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量了体温,烧退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低热。
“傅先生还需要住院观察一天,稳定一下。饮食要清淡,最好喝点易消化的流食。”护士对苏晚说道,显然将她默认为了家属。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尴尬和沉默如同无形的墙,横亘在中间。
“饿了吗?”最终还是苏晚先开了口,打破沉寂,“我去买点粥。”
傅瑾舟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谢谢。”
苏晚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傅瑾舟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是周倩在他昏迷期间送过来的。他开机,立刻看到了周倩发来的数条信息和一封邮件。
信息是汇报他身体状况和公司一些紧急事务的处理情况。而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匿名照片事件调查最终报告】。
傅瑾舟的心猛地一紧,指尖甚至有些发颤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详细罗列了调查结果,附带着通话记录截图、资金流向追踪,甚至还有一段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录像截图。
真相,残酷而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发送照片的那个未实名号码,最终被锁定是通过黑市购买。而购买和指使发送照片的资金,经过几层复杂的周转,最终溯源,指向了一个他并不陌生的账户——属于他那位继母,柳婉茹的一个远房表亲。而进一步的调查显示,这个表亲近期与柳婉茹有过频繁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
监控录像截图则显示,在照片拍摄的时间点,确实有一个行迹可疑、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在记忆馆项目现场外围徘徊,手持专业的长焦镜头。
动机,不言而喻。
柳婉茹一直对他娶了苏晚这件事心怀不满,尤其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