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谢云舟会如此直接,半点面子都不给。
他好歹是朝廷命官,是京兆府的少尹,即便谢云舟是国公爷,这般当众折辱也实在是欺人太甚。
可偏偏谢云舟说的话,他又无法反驳。
尚书府后门死了一个家丁,此事他来时已经听说了,只是没想到竟也与这毒物有关。
若真如谢云舟所言,这是一个针对朝廷二品大员的连环杀局,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怨,而是可能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他一个区区少尹,若是强行插手,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少尹的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的怒意渐渐被凝重所取代,他看了一眼谢云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哭天抢地的孟母,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国公爷言重了。”他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不少,“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既然此事另有内情,甚至牵扯到南疆毒物,那下官自当将此事上报府尹大人,由三司会审定夺。”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将这个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
谢云舟冷哼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
他只是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仿若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锁在了孟母的身上。
“老人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的森然,“你说你儿子死了,尸骨无存,是谁告诉你的?”
孟母的哭声一滞,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儿一日未归,我心中不安,便四处打探,听人说……听人说他被你们国公府的人带走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不是你们杀的,又是谁杀的!”
“听人说?”谢云舟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听谁说?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他每问一句,就上前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压得孟母连连后退,脸色也愈发惨白。
“我……我不认得!我只知道我儿子没了!他就是被你们害死的!”孟母开始撒泼耍赖,试图用哭嚎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认得?”谢云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来告诉你,你儿子死了,被国公府害死了,你就信了?”
“你甚至连京兆府的门都没去敲一下,连自己儿子的尸体都没想着找一找,就直接做了块灵位,跑到我英国公府门口来哭丧?”
“老人家,你这不是来喊冤的。”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一字一句,好比重锤,狠狠砸在孟母的心上。
“你是来寻死的。”
孟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谢云舟,那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