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公夫人,竟敢亲自上门,说要查阅古籍,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当她将那块玄铁腰牌,不轻不重地放在太医院院使面前的书案上时,所有鄙夷与轻视的声音,都消失了。
院使看着那块代表着无上皇恩的腰牌,那张总是古板严肃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夫人请便。”
沈寒星没有理会那些人复杂的眼神。
她径直走进了那间存放着无数珍贵古籍的藏书阁。
那里面浓郁的药香与墨香,让她那颗因为连日演戏而紧绷的心,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
她一头扎进那浩如烟海的书卷里,开始疯狂地寻找着一切与“慢性毒素”和“固本培元”相关的记载。
她看得极其专注,就连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夫人在找,《南疆毒经》?”
一个清润温和,好比春日暖玉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沈寒星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早已泛黄的古籍,那双清澈的仿若山间清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与善意。
沈寒星认得他。
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顾瑾年。
据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一手金针之术,出神入化,连当今陛下,都对他赞誉有加。
也是京中无数名门贵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顾院判。”沈寒星缓缓地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
“夫人不必多礼。”顾瑾年微微一笑,那笑容,好比三月春风,让人不由自主地便心生好感,“方才见夫人在查阅的,都是些关于奇毒的孤本。在下斗胆猜测,夫人可是为了国公爷的病?”
沈寒星没有否认。
顾瑾年眼底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国公爷的病,我也曾去瞧过。”他沉吟片刻,说道,“脉象虚浮,气血两亏,看似是旧伤复发,可细究之下,却又觉得,那经脉的损伤,不像是外力所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一点一点,给蛀空了。”
他说着,将手里那本《南疆毒经》,递到了沈寒星的面前。
“这本书里,记载了一种早已失传的蛊毒,名为‘同心蛊’。中蛊之人,初期并无异样,可一旦被引蛊之人催动,便会气血逆行,经脉寸断,最后,油尽灯枯而亡。”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沈寒星。
“其症状,与国公爷如今的状况,有七八分的相似。”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