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有枭雄的胆魄,一个有智者的远见。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沉沉的夜山。
“也罢,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疯一把。”她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传我的话,三日后,黟县各宗族,凡以茶为生者,每户出一人,执火为凭,共赴‘兰香祭’。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徽州的地界上,拜鬼神,行苟且!”
三日后,亥时。黟县,一线天山口。
夜色如墨,山风凛冽。
然而,往日里幽深寂静的山道,此刻却被一条蜿蜒数里的火龙彻底照亮。
成百上千的茶农、脚夫、镇民,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个山谷映得一片通明。
人声鼎沸,火光冲天,仿佛一条愤怒的巨龙盘踞在山间。
山口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台高高耸立。
九奶奶一身素服,神情肃穆,手持龙头拐杖,立于台前。
而在祭台不远处,幽深的竹林之后,那座沈小莲画中的石屋,此刻正门窗紧闭,死一般的寂静。
屋内的几个造假匠人早已被外面惊天的声势吓得魂不附体。
为首的管事,正是冯师爷的心腹,他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片火海,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
“管……管事的,怎么办?他们……他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慌什么!”管事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不过是乡下人搞的什么祭典!我们这里隐蔽,谁能找到?等他们散了,我们连夜把东西转移!”
话音未落,只听“当——”的一声锣响,山谷间瞬间安静下来。
谢云亭一身玄色长衫,手持一卷祭文,一步步走上祭台。
他身后,赵阿炳捧着一个木盘,盘中盛放的,正是从各处收缴来的,以及他们自己制作的“饵引”——那些虚假的云记茶引。
火光映照着谢云亭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和漫山遍野的火光,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我身后的这片山,是我徽州茶的根!我们手中的这片叶,是我徽州人的命!百年来,我们凭着一双手,一杆秤,一个‘信’字,把徽州的茶香,送到了大江南北!”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力量。
“但是现在!有一群豺狼,躲在阴沟里,仿我们的茶引,坏我们的名声,想砸了我们的饭碗!他们以为我们徽州人是好欺负的绵羊,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台下的火把举得更高了,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今天,我们不为械斗,不为私仇!我们只为公道!”谢云亭指向赵阿炳手中的木盘,“这些,就是那些豺狼的爪牙!是沾染了污秽的谎言!今天,我谢云亭,在此立誓,凡云记所出,必为精品!凡信誉所至,如同生命!九奶奶在此,父老乡亲在此,天地神明在此!”
他从赵阿炳手中接过祭文,转身面对祭台中央巨大的铜鼎火盆,高声诵读。
赵阿炳则双膝跪地,将盘中那些假茶引一张张投入火盆。
纸张遇火,瞬间蜷曲,化为黑色的灰烬。
“我提议,从今往后,每年的今天,都是我徽州茶人的‘兰香祭’!我们烧掉的,是假冒伪劣!我们点亮的,是百年诚信!”
“烧掉它!烧掉它!”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就在这时,谢云亭猛地转身,手指如剑,直指不远处那片死寂的竹林石屋!
“那群豺狼,以为躲在暗处就无人知晓!他们错了!我们徽州的山,徽州的水,徽州的孩子,都长着眼睛!”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阿篾!请他们出来,接受徽州茶火的审判!”
“是!”阿篾一声怒吼。
数百名早已埋伏在石屋周围、手持火把的护运队员齐声应和,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