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发出“沙沙”的轻响,似是装了什么东西。
“此物名为‘茶铃令’,”铜铃婆将竹筒递给谢云亭,“百年前,徽商与此地山民结为兄弟之盟,共御匪盗。若遇险情,便以此令为号。”她枯瘦的手指在竹筒上点了点,“摇三短两长,是‘借道不停留,前路有伏兵’。若对方回以两长一短,则意为‘山道已清,并无外人尾随’。”
她看向一旁的山鹞子,声音变得悠远:“山鹞子,你父亲,曾是这山里的接令人之一。”
山鹞子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猛地抬起头。
他从谢云亭手中接过那截竹筒,粗糙的指腹在上面反复摩挲,似乎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记忆。
良久,他将竹筒放到唇边,闭上眼,喉结滚动,竟发出一串极其相似的骨哨声。
哨音模仿着铃声的节奏,三短两长,在岩洞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山林的苍凉。
“我识得这声音。”他低声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次日辰时,计划依计而行。
山鹞子亲自挑选了十名最精干的猎手,牵着十匹驮马,化整为零,悄然消失在另一条更为偏僻的林间小径中,先行探路。
正午时分,三河口税卡前,气氛果然剑拔弩张。
卡长亲自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兵痞,在路中央设下哨卡,盘查着每一个过往行人。
一辆驴车缓缓驶来,车上是县府的杨师爷,他笑呵呵地跳下车,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径直走向卡长。
“张卡长,辛苦了!听说昨夜山里头不安生,苗寨那边跳了一夜的傩戏,怕不是有外乡人闯了他们的禁地吧?”杨师爷一边将热腾腾的汤面递过去,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那张卡长接过面碗,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跳傩戏?哼,我看是跳大神!等着吧,总有鬼会撞到我这钟馗手里来!”他目光阴鸷地望向远处的山峦,显然笃定谢云亭的车队会从此地经过。
黄昏,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山谷。
山鹞子站在一处陡峭的山梁上,确认三河口的方向再无异动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用兽骨磨成的骨哨,凑到嘴边。
“呜——呜——……咻!”
两长一短的哨音,尖锐而清越,如鹰隼破空,穿透层层叠叠的山谷,远远地传了出去。
片刻后,三河口卡楼上原本晃动不停的灯火,似乎停滞了一瞬,最终再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山道,已清。
入夜,月色如霜。
主力车队终于在谢云亭的带领下,悄然启程。
二十名精壮伙计押运着首批最关键的茶叶和药品,马蹄上皆裹了厚厚的麻布,行进在寂静的山林中,只听得见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当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岭”的险峻坡道时,走在最前方的谢云亭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他低喝一声,举起了手。
众人立刻屏息驻足。阿篾凑上前,不解地问:“东家,怎么了?”
谢云亭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脚在地上轻轻碾了碾,眉头紧锁。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来自脚底的松软感,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
瞬间,冰冷的系统界面豁然展开。
一幅半透明、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三维山脉模型悬浮在他意识中。
他将视野聚焦到脚下的“断魂岭”区域,原本标记为绿色“稳固区”的坡道,此刻竟泛起一层幽蓝色的涟漪,如水波般缓缓扩散。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警告:地下水文异常变动,受近期暴雨影响,地下暗流改道,当前区域结构稳定性下降73%,预计三日内将发生大规模滑坡。】
谢云亭猛地睁开眼,额头已渗出冷汗。
“不能走了!”他断然道,“这里要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