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是对土地的信,对工艺的信,更是人与人之间的信。”
一片寂静中,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了手。
正是当年在栈房里闻香识茶、如今已是首批学员的小春芽。
她大着胆子站起来,清脆地问道:“谢先生,我从前在栈房,竹娘师傅教我记住了三十六种香型。可是……可是听阿梅奶奶说,她喝到茶路运来的茶,哭了。我想知道,为什么茶,能让人流泪?”
这个问题,问住了在场所有的大人。
谢云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郑重地对所有人说:“这个问题,就是我们云记学堂要用一生去寻找的答案。”
话音未落,掌声雷动。
那掌声,发自内心,笨拙而热烈,仿佛要将天空的云彩都震散。
学堂的课程也与众不同。
曾因私心犯错、后又在茶路上立功的竹娘,被聘为“传统工艺导师”。
她教授的,正是谢家祖传的“北斗晾匾法”。
但她不再让学生死记硬背古老的歌谣,而是拿出了一张张气象记录表。
“古人说‘看天吃饭’,我们现在要学会‘算天吃饭’。”她指着上面的温度、湿度数据,“日头烈一分,摊晾就薄一分;南风燥一寸,翻拌就勤一寸。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要用心去感受每一片茶叶的呼吸,就像……就像找回自己迷路的心。”她的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与释然。
而墨砚生,则正式完成了他的巨着——《新式茶经》。
书中摒弃了一切玄之又玄的品鉴玄言,转而用最朴实的图文,详述土壤成分分析、微生物发酵的温度控制、不同包装材料的运输保鲜原理。
他将“火漆引”的信用体系、“路契”的利益捆绑、以及“功勋榜”的激励制度,列为现代茶业立足的三大基石。
谢云亭亲自为书作序,序言的最后一句话是:“茶道不在云雾缭绕的山顶,而在人间烟火的深处。”
小春子则在重庆总号,为每一个入学的新学员建立了详尽的“人才档案库”。
她惊奇地发现,当她将这些数据录入谢云亭那个神秘的“鉴定系统”后,系统竟自动生成了一幅名为“传承潜力图”的分析界面。
图上清晰地显示,那些父母亲人曾亲身参与修路、并拿到“路契”分红的学生,代表学习动力和信念认同度的光点,普遍比其他学生要明亮得多。
“原来信念……真的可以遗传。”小春子对着那闪烁的图谱,喃喃自语。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说教,而是看得见的数据。
一年后,毕业典礼。
黟县谢家祖宅,那座荒废了多年的老焙茶房,重又燃起了熊熊的松柴炉火。
百名学子各司其职,从采摘、萎凋、揉捻到发酵、烘焙,一气呵成。
他们合力制成的第一批茶叶,被命名为“薪火茶”。
封装入罐时,没有使用云记统一的火漆印。
每个学生都拿出了自己亲手雕刻的、样式各异的木制私印,在烧融的火漆上,郑重地印下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承诺。
谢云亭站在焙楼之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激荡。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脑海中的鉴定系统。
那幅多年来始终残缺的画卷,在这一刻,伴随着楼下升腾起的、混杂着松烟与茶香的烟火气,终于完整地显现出来。
画卷被一道无形的线条分成了三部分。
左侧,是记忆中的过去:一座孤峰古寺,云锁雾绕,一位老僧在崖边独坐,身旁一炉茶烟,孤高清寂,直上云霄。
中间,是激荡的现在:万家灯火的大上海与山城重庆交相辉映,无数茶楼酒肆中,茶香鼎沸,汇聚成一股人间烟火的洪流,奔腾不息。
而在画卷的最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