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带来的消息如同在静谧的潭水中投入巨石。密室中,烛火因骤然凝滞的空气而微微摇曳。云曦袖中的手无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副使的消息,从何而来?”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赫连铮。谢知玄则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描摹着那枚青铜钥匙的轮廓,仿佛赫连铮提及的“身世”与“星陨秘藏”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唯有微微加速的心跳泄露了内心的震荡。
赫连铮面对云曦的质询,毫无惧色,琥珀色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赏。“殿下不必疑我消息来源,”他唇角勾起一抹略带野性的弧度,“北狄在大雍的耳目,并非只为刺探军情。有些盘根错节的旧闻秘辛,或许比贵国的某些大人们,知道得更早、更清楚。”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谢知玄,“至于交易……很简单。我助二位理清江南迷局,找到那搜寻谢先生的势力,甚至,拿到你们想要的‘星陨秘藏’线索。而作为回报……”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草原狼王般的笃定:“他日若我北狄三王子一系需要助力,或我赫连铮个人有所求时,望殿下与谢先生,能还我一次‘不违背道义与本心’的援手。”他没有索要具体承诺,而是一个未来的人情,一个极其灵活却又分量不轻的约定。这既显示了他的野心,也体现了他对云曦与谢知玄原则的某种了解与尊重。
云曦与谢知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赫连铮的条件,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他投资的是他们的潜力和未来。眼下,他们确实急需关于江南和那神秘势力的情报,赫连铮的渠道或许能提供关键突破。“可以。”云曦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声音清越,“但有三则:一,情报需真;二,行动需以我们为主;三,他日所求,若伤及大雍国本百姓,约定作废。”
赫连铮抚掌一笑:“殿下快人快语,如此甚好!”他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以特殊的颜料绘制着简易的江南水道与城镇图,其中三个地点被朱砂重点圈出:“根据零星信息汇总,那股势力的活动,近期多集中于这三处——苏扬府的‘玲珑阁’,临河镇的‘漕帮旧舵’,以及……姑苏城外的‘寒山别院’。”他指向“寒山别院”,“此地最为可疑,传闻与前朝某位喜好机关巧术的皇室成员有关。”
“‘寒山别院’……”谢知玄低声重复,脑海中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影像闪过——白雪、红梅、还有叮咚作响的机括声……他蹙眉按住额角。云曦见状,对赫连铮道:“情报我们收下了。副使请回吧,后续若有需要,本王自会派人联系。”赫连铮也不纠缠,优雅行礼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密室内重归寂静。云曦看着那丝绢地图,目光沉凝:“赫连铮不可全信,但这三条线索,尤其是‘寒山别院’,值得一探。”谢知玄缓过神,指尖点在那朱砂标记上:“‘星陨秘藏’传闻由前朝星陨皇叔所创,汇聚天下奇巧与珍宝知识。若那势力真为此而来,寒山别院必是重中之重。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
就在他们筹划如何秘密前往江南时,林清墨竟于次日清晨再次不期而至。他带来的并非药箱,而是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帖上只画着一枚简单的、枝叶缠绕的草药图案。“有位故人,托我将此物转交谢先生。”林清墨神色如常,将拜帖放在桌上,“他说,若先生欲解‘梦引’之惑,或寻‘星陨’之踪,三日后,可于城西‘百草堂’一晤。”言毕,他深深看了谢知玄一眼,转身离去。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打乱了两人的计划。对方是敌是友?是那搜寻谢知玄的江南势力抛出的诱饵?还是另有隐情?“百草堂是京城老字号药铺,背景干净。”云曦沉吟,“但此约,凶险难料。”谢知玄凝视那草药图案,沉默良久,忽然道:“这图案……我似乎有些印象,与记忆中教导我医药启蒙的长者所用印记,有几分相似……或许,并非全是恶意。”
三日后,谢知玄决定独自赴约。云曦虽不放心,但尊重他的决定,只在百草堂周围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有变,可立即接应。百草堂后堂,药香浓郁。当谢知玄被引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