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三百铁骑护卫着那辆承载着帝国希望的马车,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碾过官道上冰冷的泥泞。马蹄包裹着厚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声响,唯有车轮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和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旷野中回荡。
赫连铮一马当先,目光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黑沉沉的树林与山丘。每一个阴影,每一丝不寻常的风吹草动,都让他握紧刀柄。他知道,萧宏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返回京城,这一路,注定步步杀机。
马车内,气氛同样凝重。云曦躺在厚厚的软垫上,依旧昏迷不醒,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谢知玄靠坐在她身侧,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马车的颠簸都让他眉头紧锁,牵动内腑的伤势。他一只手紧紧扶着车厢壁稳定身体,另一只手,则始终轻轻覆在云曦冰凉的手背上,仿佛要通过这微弱的接触,传递去一丝力量与守护。
他怀中,那卷“星陨秘卷”与那枚古朴玉佩,隔着衣料,散发出微不可察的、唯有他能感知的温热与清凉,交织流转,似乎在默默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心神。
队伍昼夜兼程,除了必要的饮马和短暂休整,几乎毫不停歇。赫连铮将斥候放出去二十里,时刻关注着前方的动静。
第一日,平安无事。只有零星遭遇了几股溃散的狄人游骑,被轻易解决。
第二日黄昏,在前方探路的斥候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通往京城的一条必经之路——黑风峡,发现有不明身份的兵马调动痕迹,峡口设置了路障,盘查极其严苛。
“是萧宏的人!”赫连铮脸色阴沉,“他想在黑风峡堵死我们!”
绕路?黑风峡两侧皆是险峻山脉,大军难行,带着昏迷的殿下和重伤的谢先生,根本不可能。
“不能硬闯,也不能绕。”谢知玄在马车内,听着赫连铮的汇报,虚弱却清晰地分析,“硬闯必然暴露行踪,引来围剿。绕路耗时太久,京城等不起。”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弃车,分兵。”
“什么?”赫连铮一惊。
“将军率主力,依旧走官道,做出护送重伤殿下返京求医的态势,吸引萧宏党羽的注意力。但要慢,要做出犹豫不决、惧怕关卡的模样。”谢知玄缓缓道,“我带着殿下,由‘雪鹞’和十名最精锐的好手护卫,轻装简从,翻越黑风峡左侧的野狐岭。那里有一条猎户小径,可绕过峡谷。”
“不行!太危险了!殿下伤势未愈,你……”赫连铮立刻反对。
“这是唯一能最快、最隐秘抵达京城的方法!”谢知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萧宏的目标是殿下,他不会想到我们会兵分两路,更想不到我们会走那条几乎被遗忘的险路。将军在明处吸引火力,我们在暗处潜行,方有一线生机!”
赫连铮看着谢知玄那坚定而执拗的眼神,又看了看昏迷的云曦,知道这是目前最优的解。他重重一拳砸在车辕上,哑声道:“好!先生……殿下,就拜托你了!”
夜幕再次降临。官道上,赫连铮率领的大队人马果然放慢了速度,甚至扎营造饭,火光通明,一副休整待发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在黑风峡侧翼的密林之中,谢知玄背着被厚实毛毯紧紧包裹、以防颠簸的云曦,在“雪鹞”等十一名好手的护卫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开始攀登险峻的野狐岭。
山路崎岖湿滑,几近垂直。谢知玄本已油尽灯枯,此刻背负着一个人,更是举步维艰。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伤口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冷汗和血水混合,浸透了衣衫。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怀中人安危的执念,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雪鹞”等人想要接过云曦,却被他摇头拒绝。他固执地认为,只有自己亲自背负,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云曦伤势的震荡。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们即将翻过山脊,抵达相对平缓地带时,异变陡生!
数支淬毒的弩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