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他看着周守义肯定颔首,“只是能不能支撑整个师用,能支撑多久,我不敢保证。”
周守义眼睛猛地亮了。
方才打退日军时,纪平安拿出来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已经让他震惊,此刻听见还有存货,粗糙的手掌竟有些发颤。
“太好了!”
他以拳击掌在原地转了两圈,高声喊话:“老陈!把平安家的那匹马牵过来!”
回过头,他拽着纪平安的胳膊就往门外跑。
“快!跟我去见冯师长!冯师长就在那边山坳那边的界牌指挥所,他要是知道有弹药,肯定高兴坏了!”
“孙承岳,我去趟东边指挥部!我回来前这边由你指挥!”
“是!”
他们川军的装备太差了,他们团里根本没有“电话”“电报”这种东西可以传信。
只能靠传令兵传信。
但纪平安手里有弹药的事太过重要,他必须亲自带着他去师部一趟。
周守义的手像把铁钳,攥得纪平安胳膊生疼。
跟着他跑到门外,看着老陈已经将他家的马给牵到了门外,整个人都傻了。
“我们是要骑马过去?”
他看着光溜溜的马背,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守义。
他家这马是拉车的啊,没有被人骑过不说甚至都没有马鞍,就这么骑过去?
关键是,他不会骑马啊!
“对,骑马!”
周守义很肯定,直接抓着纪平安的衣服往马背上送。
“放心,我骑术很好!我带着你没事!”
“哎哎哎~!”
纪平安还不待再说些什么,就被周守义“举”上了马,紧接着周守义扯着缰绳,双脚用力一跳,就跃到了他身后。
先不说周守义骑马骑得怎么样,这样上马倒是帅极了。
就是……他坐前面,是不是不太好?
周守义双手握紧缰绳,双脚用力磕了下马腹,枣红马嘶鸣了声,迈开四蹄向西边飞快跑去。
“啊啊啊啊——”
纪平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没转完,座下的马就跑起来了,吓得他张着个大嘴就是一通嚎。
哎哟他的妈啊!
谁也没说骑马这么刺激啊!
他从没骑过马,更别说这光秃秃的马背 —— 连块垫布都没有,只有马鬃在掌心扫过,刺得他手心发麻。
他慌忙攥住马鬃,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却还是被马的颠簸掀得上下起伏,膝盖不断撞在马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低头!” 周守义突然吼道。
纪平安下意识缩起脖子,头顶的树枝“呼”地扫过,带起的枯叶迷了他的眼。
纪平安用力眨了眨眼,眼里涌出泪水缓解了眼睛里的异物感,这才看清他们行进的方向。
他们正在穿越一片杂树林。
暮色透过枝桠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马蹄踩过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不停传来炮弹落地的“轰轰”声。
枣红马不是战马。
它只是匹普通的农用马,平常拉拉车就好,哪里接受过战争训练。
今天拉弹药已经被炮弹吓得有些毛了,现在炮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让它也越来越慌。
它的耳朵开始不安地往后贴,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急,脚步也乱了起来,好几次差点撞在树干上。
“驾!” 周守义勒了勒缰绳,又在马臀上拍了一把。
枣红马嘶鸣一声,前蹄猛地抬起,纪平安吓得死死抱住马脖子,才稳住自己没有被甩下去。
不过也是这一下,枣红马倒是稳定了许多,继续迈开四蹄往前狂奔。
穿过这片树林,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