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平安见状赶忙也走快几步迎上前扶住纪福全的胳膊。
“全伯你慢些。”
“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纪福全牢牢握住纪平安的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哽咽。
“三少爷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她这阵子……唉。”
纪平安心里猛地一沉:“我娘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纪福全叹了口气:“自打老爷三个月前去东北进药材没了音讯,大少爷和二少爷也……没了消息,夫人就吃不好睡不着,前些日子又着了凉,药汤子喝了十几副也不见好。”
纪平安心头一跳。
记忆里,他爹每年都会在八月带人前往东北收药材,铁路只要两天就能到,不过半个月就会回转。
可今年不一样。
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将战火从东北蔓延至华北、华东,他爹恐怕……
“三少爷?” 纪福全见他愣着,轻声唤道。
纪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
“我先去看我娘。全伯帮我照顾下我这些兄弟,带他们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好,三少爷请放心,老奴定当照顾好军爷。”
纪平安对吴明远他们点点头,转身往内院一路小跑进去。
刚到月洞门前,就与端着描金细瓷碗出来的张嬷嬷碰了个正着。
“三少爷?您回来了!”张嬷嬷吓了一跳,见是纪平安脸上之前还挂着的忧虑顷刻被激动取代。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纪平安,确认他只是身上狼狈了些没有受伤,连连点着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纪平安连忙问:“我娘怎么样?”
张嬷嬷的眼圈瞬间红了,赶紧用袖口沾了沾眼角。
“不大好。”
她回头看了眼院内叹气。
“夫人从天亮就歪在榻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棂,我跟她说了三回话,她才慢悠悠应一句,这不刚温的燕窝粥,就动了两勺就再吃不下了。”
纪平安看了眼几乎没动的燕窝粥点点头:“我进去看看她。”
“好,那我去热下粥,等下三少爷再让夫人吃点。”
“辛苦嬷嬷。”
“三少爷言重了,都是老奴份内的事。”
纪平安掀开门上的厚棉帘,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两盆银炭,火苗在炭盆里轻轻跳着。
母亲歪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绣玉兰的锦被。
往日打理端庄华美的鬓发如今只用了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玉簪。
她穿的还是去年生辰父亲让人到苏州定制的石青杭绸褙子,当时合身的衣裳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竟显得空荡起来。
“娘。” 纪平安放轻脚步走过去。
苏婉卿正盯着窗棂出神,眼神空落落的,听到纪平安唤她睫毛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乎反应过来,缓缓回头叫了声:“平安?”
那声音嘶哑,完全没了记忆中温婉悦耳。
纪平安心里一揪。
这一刻原主的记忆和情感终于与他彻底融为一体,满心都是对母亲的思念和心疼。
他赶紧上前两步半跪在榻前握住母亲的手。
“是我,娘,我回来了。”
纪平安把她冰凉的手用力握在掌心。
苏婉卿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失焦的眼神慢慢聚了焦,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瘦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下来。
“娘,您别哭。”
纪平安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可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根本止不住。
苏婉卿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纪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