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福拖着断腿咬牙嘶吼着扶起机关炮,摸出弹匣颤抖着塞进供弹口。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当轰炸机再度向他这里笼罩时,他猛地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敌机机翼掠过,划出一串火星。
林阿福疯了般摇晃着炮身,嘴角不停溢出鲜血。
机关炮不停攻击,子弹命中一架轰炸机的油箱,轰炸机在天空爆炸成一团火球,四散碎裂。
林阿福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却依旧死死盯着天上的敌机群:“来啊!再来啊!”
可除了天上机群,坦克大队也在向这里缓缓推进。
*
东北天际线腾起滚滚黑烟,正往金陵城的方向蔓延。
爆炸声接连成片,竟没有一刻停止。
“不练了!去卫戍司令指挥部!”
纪平安一把扯下肩上的枪带,随手扔给旁边的老憨,转身就往主院跑。
他现在急需知道日军进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铁峰赶忙捞起一旁的p38手枪跟上去。
引擎轰鸣着驶出纪府,纪平安透过车窗往外看。
昨天还热闹的街巷,此刻萧条得厉害。
没人再谈论一人一炮毁三坦两机的事了,街上行人行色匆匆,看起来极为慌乱。
轿车驶过中山南路时,又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从孝陵卫方向传来,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三少爷,前面堵上了!”
老李猛地踩下刹车,纪平安的身子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在前面的座椅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路口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有的人推着板车,有的人背着包袱,还有母亲抱着孩子在人群里哭嚎,任凭汽车喇叭怎么按,都挪不动半步。
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近,纪平安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
“下车走过去!”
纪平安推开车门跳下车,陈铁峰连忙跟下去护卫在他身周。
老李很着急,却只能按着喇叭缓慢前行。
纪平安刚和陈铁峰到了指挥部门前,哨兵的枪口就立刻指向他。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纪平安举起右手,掌心朝上,左手慢慢从内袋里掏出牛皮通行证。
“我是纪平安,这是谢景行参谋签发的证件。”
哨兵目光落在“卫戍司令部特别通行证”的字上,对纪平安敬了个礼。
“纪先生,请!”
陈铁峰知道自己不能跟着进去,主动站到了一旁等老李开车过来。
纪平安攥着牛皮通行证走进去。
进了楼,里面的紧张感比之前他几次过来时都还要更厉害。
传令兵们在走廊上狂奔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灼的神情。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浓稠的焦灼在翻涌。
纪平安来到谢景行的办公室,王锐正从里面出来。
见到纪平安不用他问就先开口道:“纪先生来了,谢参谋正在同司令开会,您进去等吧。”
他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说完帮纪平安推开办公室门就先快步离开了。
纪平安进入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片刻又焦虑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指挥部大院里的卡车正在紧急调度物资,搬运士兵头顶都散发着丝丝白气。
天空阴云密布,好似又要下雪了。
突然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刺破了室内的死寂。
“景行哥!”
纪平安以为是谢景行归来猛地转身,却在看清来人时眉头微蹙。
怎么是赵松涛?
“纪先生别来无恙。”
赵松涛笑呵呵地随手带上房门,挺着圆滚滚的肚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