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纪平安犹豫片刻回道:“现在,下关码头仓库……或者景行哥你需要在哪里取货?”
谢景行瞳孔微缩。
片刻后他点点头。
“就下关码头的仓库吧。”
他轻轻拍了拍纪平安的肩膀。
“我先回去调集车辆,你……待会儿我们在下关码头见。”
“好。”
纪平安看着谢景行带着人大步离开没有多问,沉沉出了口气。
既然没问……那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谢景行赶回指挥部交代辎重车队前往下关码头,同时派出了一个连队的宪兵去纪平安家附近驻守保护他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
张顺生把最后半块米饼塞进嘴里,干裂的嘴唇被硬的和石头一样的饼皮划破渗血,他却舔舔嘴唇咬得很香。
这是两天来第二口正经吃食,还是从死去的班长口袋里摸出来的。
看着不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想起金堂县的田垄。
去年寒冬,娘和爹上山捡柴火意外死了,他照顾不了弟弟,让他病死在床上。
保长拍着他肩膀说:“顺生啊,去当兵吧,国军顿顿有白米饭。”
那时他没办法,揣着保长给的两块大洋跟着队伍走了。
以为从此就能饿不死了,结果第一顿军粮就是掺了沙子的霉米,在淞沪战场的战壕里,他吐得比吃进去的还多。
“张顺生!龟儿子发啥子呆!填弹!”
连长李长河的吼声砸进耳朵,张顺生抓起身边的子弹袋机械地塞进枪里。
战壕里只剩三十几个人了,两天前他们连还有一百一十人,现在活着的弟兄身上也都是血,连绷带都用不起。
噗通,身旁的战友栽进战壕,脑门上开了个血窟窿。
现在天开始黑了,张顺生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来的,就看见战友手里还攥着颗手榴弹,拉环都套在了手指上。
他探身想去捡,李长河却一把将他拽回来:“趴下!”
几发迫击炮弹在战壕前爆炸,泥土混着碎肉溅了他一身。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沫,也不知道是谁的。
连长的脑袋被豁了个口子却还在嘶吼:“狗日的小鬼子!有种就上来!”
张顺生看着李长河,突然想起老家镇上耍猴的。
那猴子被鞭子抽得满场跑,却还得对着看客咧嘴笑。
他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被日军的枪炮追着,从淞沪追到了金陵,到头来不还是得死?
日军的喊杀声近在咫尺,坦克上的机枪不停向他们这边射击,打得他们这边只能埋在战壕里抬不起头。
他握紧了手里的汉阳造,想起娘临死前让他好好活的话。
可怎么才算好好活?
身边又有战友中枪身亡。
他深吸一口气,在机枪扫射的间隙抬枪给了对面一枪。
狗娘养的!
就算他是被耍的猴,在死之前也得咬一口鬼子的肉!
“李连长!团长指令!”
连队通信兵猫腰跑过来传令。
“团长说让我们连想办法炸掉这辆坦克,趁着天黑他要组织人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