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安东城从早到晚没消停过。
伪满警察署长在巷口被扎了屁股,伪满中央银行分行行长在澡堂子被扎了大腿,连日本宪兵队的翻译官在妓院都被扎了腰窝子。
伤口不大却极深,里面还留下了黑黢黢的什么玩意东西,没一会儿就红肿流脓。
医院里挤满了哼哼唧唧的伤员,医生戴着口罩检查,奇怪地嘀咕:“这伤口怎么跟被粪叉子捅了似的?不应该啊。”
松针上的积雪被风吹落,砸进张木林的后颈里,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趴在雪窝子里,步枪裹着破棉被,枪管从雪堆里探出个黑窟窿瞄准着山下。
老王在一旁用独眼密切关注着周围。
山脚下一队日军宪兵开道,中间簇拥着一辆吉普车往安城开去。
车里坐着个穿着藏青道袍的胖子。
他是伪满安东省日本总务厅次长田中健二,据说跟关东军司令部有关系,每次神社祭祀都穿这身行头装神弄鬼。
“来了。”
张木林屏住呼吸手指扣上扳机。
他枪管里的子弹弹头黑黢黢的,沾着草屑和冰渣子。
吉普车刚到射程范围,张木林的枪就响了。
子弹拖着黑烟,正中田中健二的肩膀。
这也就是不取性命,不然这一枪应该打在脑袋上才对。
“撤!”
确定车里的人中枪,张木林和老王立刻撤退,毫不恋战。
等他们俩早就钻到身后的林子中不见了踪影,那边还在喊着有“刺客”做着防御阵型,防止有大股部队冲出来。
谁知防备了许久,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人。
那边打了一枪就跑了!
等他们向开枪的方向乒乒乓乓地放着枪追过来,白白浪费了许多子弹,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安东城里的日本医院简直乱作一团。
前有十数名富商官员被不明锐器扎伤,后有总务厅次长中枪。
那些被锐器扎伤的人还算好弄,田中健二的伤却难处理的多。
田中健二的呻吟声在安东日本医院的走廊里回荡,像钝刀子割肉。
他趴在床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烂成个黑洞,黑血混着脓水浸透了三层纱布,腥臭味儿隔着门都能闻见。
主治医生龟田三郎摘下口罩,鼻梁上勒出的红印子在惨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不行,次长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注射盘尼西林才能稳定,再拖下去变成败血症就没救了!”
旁边的护士长铃木美代子绞着衣服,为难道:“先生,可是我们最后一支盘尼西林昨天给伪满警察署长用了,现在怎么办?”
